愤怒的西瓜
1995-03-31丑人
清明 1995年4期
丑 人
一
东草垸里,芦苇茅蒿年复一年铺天盖地浪成一汪大海,路寡人稀。袅袅人烟以草为生,秋后了,男人带上女人钻进密密荒丛割草砍苇,卖给外地人作些所需用场。割砍不尽的芦苇茅蒿,一把野火点燃,熊熊的火造出满世界的红。来年,芦苇茅蒿更旺。
这不见天地的营生苦死牛马。以草为生的东草垸人再也平静不住,搭帮结伙走出荒漠之地去闯外边的大世界,以为黄金白银安安稳稳地搁在遥远的天那边。
桃子给乌金备足了盘缠。乌金打点行李上路了,桃子送他几程,夫妻相别时,桃子哭了。乌金给桃子抹下眼泪说:“我不是去死,也不是去充军,你哭啥?”
桃子破涕为笑说:“外边过不顺,莫强求,就同来。”
乌金穿行在芦苇林中,离桃子越来越远了,像断线的风筝,有了些失落,这并不因他暂别了妻子,他从没出过远门,一点不懂大世界的情形。一旦离开了生养他的家园,便完全失去了依托。
乌金沉思在荒野之中,款款而行的双腿止步了。他认定祖先们踩过的这片土地肥得滴油。当桃子在家门口重见乌金,她不禁惊讶地问道:“咋不去了?”
“不去了。”乌金平缓地说。
桃子不解地望着乌金。
“我要办农场。”乌金说。
乌金带上桃子走进了荒野深处,他们选定一块土地。挥舞大镰开荒了。正是酷夏里,日头焦辣灼人,火南风滚过来滚过去,碎了草莽的宁静。夫妻背对背像牛啃吃草沙沙沙地拼命挥镰。忙碌间,乌金猛一叫:“桃子……蛇咬了我。”桃子慌失地丢镰奔过去,见乌金疼痛得脸孔苍白大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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