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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浮华在一寸寸地斑驳或消失

2020-04-26 01:40:16 《江南诗》 2020年2期

积善堂

后来,我又一次去了象珠。

我不是孤僻症患者,我偶尔喜欢孤独

喜欢一个人的沉缅与深思,

喜欢哲人般的打量,而不被打扰。

我去了积善堂,拜见百年的积尘

以及后世绵延的福荫,

破旧的老宅一直有散佚的旧事,

耕读可以传家,可以繁衍生息,

可以在几代人中寻找一个或几个人物,

成为宗谱中的荣耀。

人心总有一种善念,被时光贮存。

祖先的家训是屋檐上的鱼龙,

仰望星空,岀人头地。

而堂下的深井,汨汨泉涌,

仿佛瓜迭绵绵一支族人,

在血缘的记忆中放纵自我。

我是一个背着相机的外乡人,

我把镜头的景深拉到古代,

拉到一个村庄、一个家族的发源,

我突然发现,快门闪过时,

我们无法聚焦的是当下的生活,

而过去却清晰可见。

蜀 锦

一片霞彩风中栖落。

蜀,一张巨大的锦绣布匹,

纵横经纬,

双手织成。

曾是军粮票根,

战马嘶鸣的后方武器。

绣女守着工坊,如临大敌,

做一些织锦,

权当军饷,戍守家园。

蜀道难,阻挡不了铁骑。

历史的纷争,唯时间是豪强。

小小的国,英雄流寇,

都付与尘烟。

而锦留下,纷披于大地。

一枚细小的绣针,破空而来,

无声无息。

磻溪之上

我在桥上看,

水在深处流,

蕉叶巨大的荫,覆于微波上。

细碎的光,耀动小小的鱼鳞,

一片一片,

是天空遗落的黄金。

我沐手于潺流,滤去指缝间

岁月的浮嚣以及尘垢。

垂钓磻溪之上,

已无意学习姜子牙的志向,

文王之邀,

仅当是一次江湖上的茶叙。

现实没有直钩之钓,

我在自已的心灵中隐匿已久,

而磻溪的透澈,曲径通幽,

我在村口的拱桥与下游的河埠,

泄漏了自己

多年来的行踪。

印象温泉小记

白鹤秋信,自西递来。

礼拜天的风,中和、温爽、吉祥。

熟溪应该是熟悉了的,

去过几次,芦苇的春绿与秋雪都见了,

彼此还留下一些念想。

帖子上的诗藏在袖子里,见到老友

才怯怯地在一水间的茶寮,轻声展吟。

和着鸟鸣,却分不清

哪个是语词,哪声是唳叫。

正如我一直分不清比邻的武义,

温泉与溪水到底哪个是源头?

说是应邀偷闲而来,其实心头暗喜。

友人把多年的情分,装进许多的酒瓶。

杯觥交错中,

逝去的时光暗闪着泪花。

生活不易,现实的伤不断结痂又蜕去,

人生的行旅应还有好的前程。

印象温泉,出世又入世的温泉印象,

是一种诗意的巢,

筑在好山好水之间,

可以沐,可以歌,可以疗伤。

他想留住一只只会写诗的倦鸟,

黄昏时分,等待还棹归来的离骚魂。

跑马场赛马

我来,万物静默,

有一種力量,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阳光下,黑骏马是一束

手电筒射出的黑光,

瞬间抵达、暗淡了远处的花树。

扬起的尘,开始弥漫。

直到天空中的一场秋雨,

回收那支强劲的黑色箭头,

马才回到铺满干草的马厩。

我忍不住抚摸它硕大、雄强的身躯。

马棚装不下它的自由。

它站立,它昂着头,

一对铜铃眼闪着金属的光芒,

铁蹄在原地哒哒刨动,

等待远征号角的骤然吹响:

英雄没有末路,

即使只守着脚下一寸土地。

诗人简介:章锦水,1966年出生,字樵隐,浙江省永康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散文学会常务理事。出版个人诗集《大地游走》《大和谐》,长篇小说《江南烟华录》。作品发表于《诗刊》《诗歌月报》《星星》《江南诗》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