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男孩
2025-08-04林宕
上海文学 2025年8期
善刚抱起孩子,递一只玩具狗到孩子手里。孩子捏一下,推掉,善刚就自己拿着,然后跟着备芳跨出门。没走几步,备芳却让善刚等一等,她觉得头上像是缺了啥,就返回屋里,把一条素方巾裹上。
一歇后,备芳和善刚差不多并排走在了东市街上。街两旁开着好多“踏板窗”——窗子上方有一块木板,白天可以用木棍撑开,晚上收起棍子,放下木板。不少房子的顶上,也开着老虎窗,窗外晒着的一些衣片被风一吹,像是大鸟的翅膀。两人一路走过酱菜园、南货店、槽坊(酒店)、小茶馆、混堂浜(浴室),走到“何氏门诊”门口时,备芳从善刚手里接过孩子,想进去。尽管孩子耳朵边的黄水疮已结痂,她还是想让本地中医名家何承志再给孩子看看。可何承志出诊了。何的徒弟看出,备芳与许多跨进这个门口的人一样,不想让他看病,只想让何承志看,就宽厚地笑笑,让备芳和善刚在一条黑漆长凳上坐下。
何的徒弟手拿竹夹,开始往一只布满折线纹的陶罐里放中药,淡淡的中药味飘过来。望着何的徒弟,善刚想,他一定以为我们是一家人。这么一想,善刚的鼻头就一酸。刚刚去备芳爷娘(父母)家时,备芳爷娘对他这个备芳新处的“男朋友”也很亲热。其实,假使一定要从男女方面说关系,他目前只是备芳一个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他也晓得,他的追求很无望,但是,有一种追求,时间长了,就为了追求而追求了。不过,善刚的追求很难讲一无所获,除了没有得到备芳结婚的承诺和关键的那种东西外,备芳把他从一名司机提拔成办公室主任,就不一定与他那种不弃不舍的追求没有关系了,而且,对善刚,备芳也已经时有亲昵举动,挽一下他的胳膊,牵一下他的手,抚摸一下他的脸,如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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