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堤散步

黄昏，我沿着河堤散步

鸟，狠劲啄一口夕阳

夕阳就落了下去

河边一位牵牛饮水的老农

仿佛在等着我经过

我漫步向前走，河水像在后退

它无声的流淌，使我放轻了脚步

在路上也遇见很多散步的人

有人甩脚甩手快步行走

也有人慢步倒着走

还遇见了更多赶路的人

前面一位挑担的妇女

她换个肩继续赶路

一个男人拉着板车回家

他的女人在后面推着

那个矿工从矿上回来，他说

地上与地下，都一样黑

河堤下是烟火人家的村庄

村庄里有麦田，有狗吠

听说，一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农民工，

尸体昨天从城里运回来，

他父母哭死过好几次了。

远远着见

在村口搭起的白色灵堂，

我的心跟着一阵疼痛。

就往回走像走散的炊烟

找不到回家的路

老槐树

村里的一棵老槐树

有说四百年了，有说五百年了

树的年龄我无以考证

也不知道，我的哪一位祖先

移植并种活了它

从我记事时，我就看见它

苍劲古朴地站立在村口

接受着鸟雀的吵闹

树上的鸟巢

如母亲捧着我童年的襁保

我们远远就听见

风掠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春天开着小白花

整个村子都能闻到花香

扁球形的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总有挑着箩筐过来歇阴的人

村里的老人每天都要来这里坐坐

收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楚剧

多年后，我从外地回来

从老槐树下经过时，在树下

坐了许久，那些老人都不在了

只看到树上落叶纷飞

野牛冲瀑布

一条山径蜿蜒而上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