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的报刊亭 (外二章)
2025-07-13楚夏
散文诗 2025年6期
铁皮屋檐,未干的青灰里蜷着暮春的细雨
他取下最后一块褪色的电影海报。塑料布抖抖,抖落积攒十年的尘埃。惊醒了一群沉睡的黑蝴蝶,纷纷振翅欲飞。
那些被雨水涸湿的墨字,突然鲜活起来。
时代的浪头来得比黄梅雨还急些,天色已晚,报纸架上还留着前日没卖完的日报
最后一份晚报的日期,被铁锈啃成镂空的月牙。接着,日报变成了周报,某些月刊也成了季刊。
他看着空出来的位置,缝隙里钻出矿泉水和香烟。手指却总在找零时迷路,记错了价格。
奇怪!他记得,每本杂志的定价,却怎么也记不住,新进的苏打水,该卖三块五还是四块。
老去的报刊亭
上世纪90年代的报刊亭是活的。
麻绳捆紧的黎明吱呀作响。他踩着三轮车往邮局赶,车斗里,堆满捆着麻绳的杂志。
金圣牌香烟的蓝雾里,《读者》与《故事会》,在铁架上排成整齐的方阵。油墨香裹着梧桐絮,在玻璃橱窗里跳舞。穿工装的老师傅总来买《参考消息》,他粗糙的指节划过铅字时,会蹭下半道浅浅的灰痕,像是沾在工装袖口的曙色。
穿白衬衫的云朵每周三降落。那位少年会在周三准点来等《足球报》。少年数硬币的样子像在丈量通往绿茵场的距离。他总把零钱码得方正正的,说他以后要当体育记者。
后来的某天,昔日的少年抱着婴儿路过,指着正在拿奶瓶的妻子含笑介绍:“这是当年一起买书的姑娘。”
他这才想起,玻璃台下压着的明信片里,那张印着樱花的粉色信笺,正与南方的雪一同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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