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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上网

2024-02-10陈村

上海文学 2024年2期

这次我们从鲁迅先生说起。他的《门外文谈》读来十分亲切,拉家常一样,居然从“吊膀子”偷渡到真问题了。文章的开头说:

听说今年上海的热,是六十年来所未有的。白天出去混饭,晚上低头回家,屋子里还是热,并且加上蚊子。这时候,只有门外是天堂。因为海边的缘故罢,总有些风,用不着挥扇。虽然彼此有些认识,却不常见面的寓在四近的亭子间或阁楼里的邻人也都坐出来了,他们有的是店员,有的是书局里的校对员,有的是制图工人的好手。大家都已经做得筋疲力尽,叹着苦,但这时总还算有闲的,所以也谈闲天。

闲天的范围也并不小:谈旱灾,谈求雨,谈吊膀子,谈三寸怪人干,谈洋米,谈裸腿,也谈古文,谈白话,谈大众语。因为我写过几篇白话文,所以关于古文之类他们特别要听我的话,我也只好特别说的多。这样的过了两三夜,才给别的话岔开,也总算谈完了。不料过了几天之后,有几个还要我写出来。

我们记下这段文字,以后还会想起它。聊天,这种不可或缺的人生的需要转移到网络上后,就有了BBS,成就了社交媒体,变身为一门大生意。

鲁迅是作文的高手,他从谈闲天说起,寓教于乐,说到文字的发明、记录和传承。他说未有文字之前就有创作,我们的祖先原先连话都不会说,为了共同劳作,必须发表意见才发明了语言,练出了复杂的声音。抬木头的“杭育杭育”创作完了,大家学到了,跟着“杭育杭育”,等于出版了。因没有文字,没法子记下来。那个创作记下来就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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