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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宇宙视域下《井中之城》中的身心关系辨析

2024-01-21邱欣蕊

关键词:谭家虚拟空间虚拟世界

邱欣蕊,张 霁

(深圳大学 人文学院,广东 深圳 518060)

中国新锐科幻作家刘洋在《井中之城》中虚构了由原子为载体建造的元宇宙:谭家市。通过构词法理解“元宇宙”(Metaverse),它是“超越”了现实的世界,是一种基于数字技术存在的虚拟世界。相比尼尔·斯蒂芬森被称为“元宇宙圣经”的《雪崩》中的虚拟空间超元域,谭家市更为遵循现实规则。

超元域需要以网络为依托,凭借个人电脑或共享终端进入,依靠穿戴设备将虚拟世界中的感官刺激同步给肉身。但生活在谭家市中的人通过意识上传进入虚拟空间,已完全舍弃自己的原初身体,甚至在现实世界获得的相关的记忆都已丢失。主角叶文是出生在现实世界的真实人类,却在进入谭家市后完成了一代又一代生老病死的循环。《井中之城》中的元宇宙是与现实世界有更分明界限的虚拟世界,但同时又更遵循现实世界的规则。虚拟之城由原子改造,存在其中的人类意识依附在原子的电子上,客观原子的物理属性限制着原子之城的虚拟世界。作者用了大量笔墨科学地叙述井中之城如何被建构,增强了这种虚拟世界真实存在的可能性。这种真实性使得谭家市能够更完整地延续现实世界的社会模式,但随之迎来的却是新的问题。当虚拟与现实难辨真假,现实中人的全部生命经历都可以在元宇宙中复刻,我们是否可以认为虚拟空间已经完全替代了现实空间?当记忆可以成为数据被拷贝、传输,元宇宙中的人类将如何保证自己的主体性不被消解?《井中之城》元宇宙中身体持续在场的一元身心关系,为应对元宇宙中人类主体性危机提供了思路。

一、复刻现实社会规则的元宇宙

多数科幻作品中的元宇宙与现实世界存在鲜明差别。在尼尔·斯蒂芬森的《雪崩》中,超元域长夜永罩,人们可以凭想象为自己捏造一个不会死亡的化身,在华灯璀璨的元宇宙大街里获得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的社会地位;在刘慈欣的《三体》中,主人公汪淼进入“三体”游戏元宇宙,化作不同角色,参与地外三体文明的演化进程。数字技术使元宇宙带有魔幻的非现实色彩,与现实迥异的虚拟空间让身处其中的人能够清晰分辨真实与虚拟。但在《井中之城》中,虚拟城市受到来自建造载体原子的客观物理属性的限制,其运行也遵循现实社会模式。

《井中之城》中,外星二维生命为了与人类消除外貌差异,与人类联手以原子为载体建造了许多个“井中之城”,并诱导人类将意识上传于原子的核外电子上。主人公所在的“谭家市”其实就是一个碳原子的核外电子云。与超元域这种完全建构在网络中,只要电子设备及时维修、供电充足,便不会发生变化的元宇宙不同,谭家市受到其物理载体--原子的能量限制。原子之城并非由宏观世界的电力驱动,其能量来源于原子定期辐射出的载能粒子,它们作为虚拟世界的“太阳”为这个虚拟系统的运作维持提供了能量支持。原子之城的本质是一个核电池,而电池一定会有能量耗尽的一天。正如文中叶文所说:“在刚开始的几百年,能量是很充足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过了半衰期以后,半数以上的核素都已经发生了衰变”[1],原子之城的能量也就会逐渐减少。

物理载体能量会衰减的规律也左右了其构建的虚拟世界中人类需要遵守的规则。承载了人类意识的电子的主观移动会耗费大量能量,当支撑城市的原子能量消耗到一定程度,为使电子维持在自然状态,谭家市中真实的人们患上了“SF综合症”,这其实是系统为了节约能量而对元宇宙中的人类采取的一种强制手段。人们在每天的固定时间会被强制送回原位,也就是家中,以使系统免于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因电子(人类)的主观移动造成的不自然的状态。

原子之城中的社会秩序与现实世界无异。除了通过“SF综合征”这种强制手段保持虚拟空间的稳定运行,复刻自现实世界的社会规则在主观层面上限制了人类的移动。原子之城中的能量显化为金钱,正如现实世界之中,财力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及行动轨迹,能量也制约着人类寄居的电子的移动轨迹。为限制人们搬家到另一个城市,使得电子因进行跨原子迁徙耗费大量能量,系统会通过超高房价阻止这种行动。将意识上传于此的人们过着和现实社会类似的生活,为了生存兢兢业业地工作,以求换得微薄的薪水(能量)。文中的主人公叶文与古河都做着一份收入低下的职业,清贫度日,生活轨迹极其单一,就是因为系统需要他们没有金钱进行更大的位移,从而让他们的行动轨迹符合自然的电子轨道。

在电影《黑客帝国》中的虚拟空间里,主人公可以拥有超出生理极限的超能力,但谭家市中的主人公能获得的特殊能力是有限的。人类在选择将意识上传至虚拟世界时可以将某项能力增强,如叶文就选择了对于物品摆放的强迫性思维,其他人可能会选择使自己拥有较之平常人更大的力量。这些获得增强的能力并非是上天入地般的魔法,是在现实世界生活的人类也可以拥有的,只能使主体本身获得某种增强,却并不能影响社会的运转。

谭家市的运行规则表明了人们在元宇宙虚拟空间中并不能够随心所欲,他们时刻受到来自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与社会规则的共同制约,若没有这些规则,虚拟空间谭家市也将不复存在。其他科幻作品中的元宇宙往往也有其所需遵循的规则,《雪崩》中的超元域依靠他者监管平衡个体自由,[2]威廉·吉布森《神经漫游者》中的元宇宙“矩阵”也有其针对黑客设立的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法律和制约。《井中之城》的创新之处在于,作者没有通过设立新的法律来限制人们的行动,而是以其深厚的物理学知识与文学巧思,巧妙将现实社会的运行规律结合微观世界原子的物理特性,想象出了全新的元宇宙运行规则。社会性的机制是阻止人们远离能量最低位置的关键,这双来自于现实世界的看不见的手维持住了谭家市的秩序,而此种秩序下的人们机械性、区域性的行动也与现实世界中人们日渐趋同的生活轨迹巧合地相似。某种程度上来说,谭家市是现实社会的一个缩影,这说明在作者刘洋的笔下,虚拟空间不是平行于现实空间的另一种空间,而是由现实空间所延伸建构出的次级空间。

二、一体同源的身心观念

在大多数科幻作品中,无论是借助穿戴设备还是依靠脑机结合,元宇宙中的人类都还需要通过物理肉身完成对虚拟空间的感知。但《井中之城》中的人生活在纯粹的虚拟世界之中,已完全抛弃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身体,只有意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这似乎模糊了人类与人工智能的边界,也好似对柏拉图主义“扬心抑身”观点的肯定。作为西方意识哲学典型的柏拉图主义,以二元论预设了身体在身心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基本前提。[3]当用柏拉图主义去阐述虚拟空间,元宇宙通常被理解为难辨真假的柏拉图洞穴,化身在其中作为纯粹的意识活动,这最终会导致主体精神在现实自我与虚拟自我的割裂中分裂[4]。但事实上,原子之城中生活的人类可以视作物理主体在虚拟世界的“投影”,主体的行动由意识与现实身体共同主导,其在元宇宙中的化身可以理解为现实身体的再现。人类在其中仍具有完整主体性,谭家市居民的意识与身体遵循身心合一的现实规则。

(一)电子载体:感官与意识不可分割

谭家市由一个碳原子构成,拥有6个核外电子的碳原子只能承载6名人类上传,因此,谭家市中的百万人口实际都是程序模拟生成。那么,那六名人类与百万NPC(游戏术语,意思是非玩家角色,指电子游戏中不受真人玩家操控的游戏角色。此处指谭家市中程序模拟出来的人类。来源:百度百科。)是否有区别、有何区别?在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当下,如何区分进入虚拟空间中的人类与智能程序,是一个极具现实意义的问题。在《井中之城》中,刘洋借对载体电子的描述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回答。

不同于原子之城中程序模拟出来的NPC,人类意识的存在必须依靠核外电子为载体。在原子之城建造之初,人们仅仅是把意识加载到了电子中,但正如原文中所说:“人终究和电子不一样,人是需要感官的。”人不能只作为独立的意识存在,拥有能够感知环境的身体是人能在世界上生存的必要条件。现象学家梅洛-庞蒂解构西方哲学传统的身心二元的观点,指出知觉的主体是身体,离开了肉身感官、神经系统、大脑,人就不再具备感知世界的能力,因此,经验首先是身体性的经验,具身性说明了身体与心灵的统一[4]。身体是人在世界上存在的媒介物与必要条件,生物的一切行动与对环境的感知都必须借助身体完成,意识活动与身体形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当思维与意识同时存在时,人才能够被视作一个完整的个体。

井中之城的建造者通过一对自旋的电子将感官带入了元宇宙中。这一对电子,一个作为人类意识的载体,一个便是感官信号的承载物,起到了类似身体的感觉作用。在意识上传虚拟世界、附着在电子上之后,这一对自旋的电子就一个化身为环境,一个化身为人,其中粒子性显化为人的身体,而波动性显化为整个地下管道。也就是说,原子之城中的人类不是一串程序生成的代码,而是现实世界中的一对电子,电子一分为二,变成肉身与意识,身体和意识依附在不可分割的同一个客观存在的电子身上,电子的势能决定了人类意识的能量,电子的粒子性则显化为人的身体。就像电子势能不可能脱离电子单独存在,人类意识与身体也无法分割。在《井中之城》中,人与其所依附的电子的对应关系遵循身心一元的规则,这种规则使人类得以在元宇宙保有完整主体性,区别于系统生成的人类。

《井中之城》确定并明晰了人与智能程序的本质区别,却也给读者留下了关于智能程序的存在本质的思索。谭家市中的NPC们,有自主意识与情感,如严长老,在知晓自己的虚拟身份后发出了“众生彼此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真实如何,虚幻又如何?”[1]的庄周梦蝶般的禅意感叹,叶文(张亮)的妻子也主动告知了丈夫回到现实世界的密码,完美诠释了“爱是一种成全”。若不是事先知道他们是由程序生成,只通过他们与人类的日常交互,实难分辨他们与人类的差异何在。观照现实,当我们进入元宇宙虚拟空间时,虽可以通过遵循身心合一的规则确保自身的主体性、同智能程序的差异性,但在人工智能无限接近《井中之城》中所描绘的智能程序的未来,我们能否如故事中的人类唐元一般选择留在虚拟世界与智能共处,是否能够将智能视作真实,赋予其与人类同等的社会地位等问题,仍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二)现实身体的“魔神”出逃

《井中之城》中如主人公叶文、叶子等将意识上传至虚拟空间中的人类被称为“魔神”。在人类与外星二维文明的战争失败之后,二维生物编造“魔神”的传说,试图通过封锁每一座原子之城将人类囚禁在虚拟空间的监狱中。人类如在地球上一般在此经历生老病死,但死后意识会被复制,以新的身份“复活”。相比《雪崩》中人们主动在超元域中为自己塑造的“化身”,原子之城中如叶文般的大多数人在一代代“转世”,即意识复制的过程中已丢失了部分原初记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处虚拟。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的形象都是被动塑造的,但是这种无意识的塑造仍然展现出了现实世界中物理身体的特征,主体在其中的化身表现出其在现实世界生活经历。

现象学家梅洛-庞蒂认为,身体是物性和灵性的统一,现实空间中的知觉与经验建立起人与世界之间的联系,从而确定了人的主体地位。[4]原子之城中的人类电子化身可以理解为人的物理主体除了外貌之外的一比一复刻,物理身体在地球上所形成的知觉体验构成了主体在元宇宙中的原初意识,现实世界社会历史属性的具身性意识影响着他们的行动与思考。叶文“这一世”的身份是快递员张亮,热爱工作,夫妻恩爱,生活平淡。从单纯迷茫的快递员小哥到带领同伴逃出虚拟空间的叶文,主人公并非是进行了身份的转变,而是通过记忆的复苏完成了自我主体性的确立。也正是这些在地球上获得的物理知识与参与建构井中之城的实践经历,使叶文区别于其他纯粹的程序生成的谭家市居民,在记忆逐渐复苏之后,他破解了谭家市背后的秘密,成功出逃。同为真实的人类,以叶子、古河为代表的这一批“魔神”,保留了现实世界中的记忆,自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处虚拟空间,便一心想要逃离谭家市,重归现实。在叶文回忆起一切的过程中,他们的言行起到了不可忽视的推进作用。“魔神”对于回归现实的执念来源于现实身体的经历,同时,他们的成功出逃也离不开现实身体的影响。

表面上,虚拟世界中人类的身体似乎突破了现实世界中身体所具有的唯一属性,但实际上,虚拟的古河、叶子等人从未离开物理身体的控制,他们的虚拟化身背后是现实身体对虚拟世界的侵入,主体对虚拟世界的认识来自虚拟化身对虚拟世界的感知,而正是来自现实世界中的身体经验与意识对程序的控制,使得他们获得感知虚拟世界的能力。他们在谭家市的存在方式可以理解为是虚拟现实技术对身体的“再现”。《井中之城》的前传《火星孤儿》中有关于地球上的古河与叶文的叙述,他们是中学同窗好友,叶文的智慧与性格深得古河赞赏。虚拟世界中古河与张亮的关系同现实世界中古河与叶文的关系无异,古河追寻的不是虚拟空间中的一串代码,而是与他有着紧密交互关系的童年好友叶文。叶子与叶文的亲缘关系也非信息技术可模拟,叶子实是叶文的亲身妹妹,在叶文七岁那年被他失手害死。她想回到现实世界的执念与对叶文复杂的感情来自于物理身体早夭的经历。年幼时期便经历过一次身体死亡的叶子之所以不愿意继续在原子之城中生活而偏执地选择回到现实世界,正说明了真实身体与意识的不可分割性,其虚拟化身的行动从未离开原初物理肉身的控制。

井中人类的意识并非是游荡在数据中的“无根之木”,元宇宙虚拟空间中物理身体从未缺席,身体与意识的同时存在遵循着现实世界身心合一的规则。在《井中之城》中,化身所处的虚拟空间并非是完全否定了感性直观的意识领域,身体的持续在场使元宇宙时代描述的虚拟与真实有别于柏拉图主义现实世界的虚幻与理念世界的真实。没有身体存在的世界是可怕的,若人类同化为虚拟空间中的代码,就可能如同刘慈欣在《时间移民》中设想的的无形文明一样,失去规则的约束、摈弃所有的痛苦,却最终丧失了存在的意义,堕入虚无主义的无尽深渊。

三、记忆与意识的传输与复制

在《井中之城》故事的结尾,叶文与古河逃离谭家市,进入了“下载中心”,将意识自虚拟世界中下载下来,重新拥有了宏观世界的物理身体。此时他们的身体与意识以一种更直观的方式合一,但由此延伸出了新的问题:复制后的叶文是否仍遵循身心合一的规则?当记忆可以伴随意识进行传输甚至复制,人类的唯一主体性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消解?在身体与意识共同建构主体时,记忆起到了何种作用?

叶文在离开谭家市时选择了不删除原始信息,拷贝了一份自己的意识留在虚拟空间,代替他来陪伴留在谭家市的虚拟家人。也就是说,他“复制”了一份自己。但从叙述上我们能够看出,作者有意区分这两个叶文的区别,和古河回到地球的叶文才是真实的叶文。叶文输入密钥时喃喃自语:“再见了,张亮”[1],留在谭家市中的那个他已成为了一串程序代码。尽管有相同的记忆,我们也并不认为这两个叶文具有相同的主体性。在身心一元的观念下,具有现实世界身体记忆的那个“我”才是真的“我”,《井中之城》中的复制版叶文,其实已同数据构建的NPC们无异。记忆是建构人类主体,进而参与塑造人类本质的条件之一[5],它是意识运作的结果,但也不仅由大脑决定,身体同时具有记忆的承载功能,这再次说明了意识与身体共同建构着人的主体性。也就是说,记忆是作为身体与意识共同作用的产物参与到对人类主体性的建构中。复制体叶文能够复制意识,但是来自于叶文在地球上生活获得的身体记忆却无法复刻。因而在明确是身体与意识共同建构出了人的主体性之后,我们认为复版的叶文是不完整的主体,即单独停留在虚拟世界的意识或记忆不能被视作一个完整的人。刘宇昆在“未来三部曲”的第二部《奇点移民》中也进行了类似的讨论,主人公不认为被记忆上载至计算机中的父母是他们真的父母,那不过只是“仿真和算法”。在人本主义者眼中,上载后的记忆既缺乏主体身体,又非经过漫长时间自主形成,因此并不值得信任[5]。

记忆对主体的影响不仅在于自身,也来自于他人。作为高度社会化的群居动物,人类自我主体的确立离不开他人的记忆。就如同对于古河而言,他绝不会认为留在谭家市中的那个才是他的童年好友叶文,也不会认为复制后世界上从此就有两个叶文。在文本中,叶文的唯一主体性并未被消解。再如在谭家市时,叶子掌握了意识离体的技能,但离体的意识也不能单独存在,必须依附在他人的身体上,从主体间性的角度考虑,文本中,人们不会认为将意识离体寄身在他人身上的叶子就是叶子本人,而是会明确区分“叶子本人”与“叶子附身的刘家河”,意识与化身同步在场时,他人才会完成对叶子主体性的确认。因此,在《井中之城》的故事中,缺失现实的身体记忆的叶文并不遵循身心合一的规则,生命也不能等同于复制后留在虚拟空间中的记忆信息,进而可以推断,虚拟世界并非是同现实平行的另外一种现实。

作者并没有叙述留在谭家市的虚拟叶文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但之后可能的故事发展却值得深思。如果某天真实叶文再次通过意识上传回到虚拟世界,当两个叶文相遇时会发生什么?那时两人已经有了部分相异的记忆,他们的共存是否会导致真实叶文主体性的消解?由此观照现实社会,当记忆真的可以上传或下载,我们作为现实世界的真实主体,要如何应对这种主体性危机?这些问题在现在都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如《井中之城》般的科幻作品能够帮助我们对未来进行猜想,并由此警惕与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

总而言之,《井中之城》中的虚拟空间处处体现来自现实世界中的规则,也正是这些规则维持了虚拟空间的运行,保证处于其中的人类拥有完整的主体性。依照身心一元的身体哲学,谭家市中的每个化身都来自现实空间中身体与灵魂的共同建构,即如果没有现实空间中的身体存在,人单单只具有意识,是无法搭建出这样的一个虚拟空间的。身体和灵魂绝无可能脱离彼此单独存在且一直互相影响,“身心二分”、“扬心抑身”的柏拉图主义在元宇宙中并不合理,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并非由纯粹的意识组成,且持续受到来自现实世界的规则的制约,这再一次印证了虚拟空间不可能代替现实空间独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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