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失独者”与“反科幻的科幻”

2023-06-07赵天成

小说月报·原创版 2023年6期
关键词:小说

《星星的调色盘》披着华丽的科幻外衣,但细究其内核,却又带有強烈的反科幻性质。

与科幻小说往往将人类处境抽象化不同,《星星的调色盘》所书写的人的境况,有着清晰可辨的具体性。在社会学的层面,小说的主人公林达和他的妻子(前妻)周娟,从属于中国庞大的“失独者”群体。也只有在“失独者”的概念下,林达和周娟的创痛,才能获得精确且不廉价的同情与理解。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指出,随着二胎/三胎时代的开启,“80后”到“00后”(1980年到2010年之间出生之人)身上的共同特征,将逐渐覆盖他们前人的区别特征;从较长时段的角度看,生于这个区间的中国人,可以被称为“独生一代”(one-child generation)。而由“独生一代”,又衍生出“独生家庭”“独生父母”乃至“失独者”等一系列概念,也衍生出与前后时代都有区别的家庭模式和情感形式。在这个意义上,林达和周娟的痛苦就不是他们的个人悲伤,而是“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是具有特定社会结构和情感结构的历史性哀伤。

短篇小说的第一个句子,往往藏匿着通向自身隐秘的钥匙。《星星的调色盘》的起始句是:“大街上孩子们的笑声是家的未来,我的儿子……也曾是家的未来。”这种关于未来的描述,其实不是普适性的人类叙事,而是一代中国人的“未来学”。当一个家庭的命运与个体命运如此紧密地牵系在一起时,势必会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星星的调色盘》极尽感伤,自始至终,几乎被眼泪所淹没。小说一共写了18次哭泣——林达和周娟12次,其他人(多是同命相怜的陌生人)6次。

登录APP查看全文

猜你喜欢

小说
叁见影(微篇小说)
遛弯儿(微篇小说)
劝生接力(微篇小说)
何为最好的小说开场白
小说课
那些小说教我的事
我们曾经小说过(外一篇)
妙趣横生的超短小说
明代围棋与小说
闪小说二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