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寻陶潜
2023-06-07钱红莉
散文 2023年6期
钱红莉
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供职于长江轮船航运公司的父亲常年奔波于九江—上海航线。每次短暂停留芜湖港码头,他必拎一兜鱼回家给我们姐弟仨改善伙食。这些鱼在驳船厨房冰柜被冻得坚硬,周身遍布碎钻光芒,是滋味丰腴的江鱼。
每当船靠九江码头装卸时,担任政委一职的父亲,无须再做思想政治工作了,就上岸去九江菜市采买江鲜。十天半月的,少年的我每闻江畔“嘟嘟”鸣笛,内心就颇为欢欣,大抵是我爸爸的船到港,又有鱼鲜可食了。
那是凭票供应副食品的贫乏年代。
故,小城九江于我少年记忆里,也曾深深印刻过一笔。二十余年后的晚秋,来到九江,似多了一层故旧的熟稔。
字面意思看“九江”,无非九条江河汇合处。实则不然,这里的“九”为虚指,是众水汇合之意。嗯,我更爱它的古名——江州。氤氲着无限诗性的一座小城,一条大江傍城而过。陶潜在此做过江州司马,白居易亦如是。
车子一直往南疾驰,平畴野畈里,铺着黄金的晚稻。车窗外忽现白亮亮湖水,接天连碧,南方气息乍出,心上一霎时起了凉意,想必,九江到了?
出车站,天蓝得清正,庐山剪影是淡墨写意,虚静冲和,时隐时现。深秋的风颇为温热,深秋的阳光裹着一层馨香。
一座城市何以拥有如此多湖泊?有水的地方自有灵性。酒店坐落于湖畔,八里湖、赛城湖,携手相依。落日徐徐,映照两湖碎金,橘橙、玫瑰红相互交织,有众神会聚的虚幻。
登浔阳楼远眺,虽说是六十年未遇的旱季,但浩浩长江行至一百余公里的九江段,便豁然开阔起来了,依然有汤汤气势,对面是湖北黄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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