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三章
2022-10-21罗张琴
满族文学 2022年4期
罗张琴
虫儿飞
小暑之后,南昌实实在在就是“火炉”了。苦夏难捱,心绪烦躁,每天一下班,哪也不想去,只愿待在空调屋里,读闲书,吃西瓜。只是,冰箱再大,西瓜品相再好,也再难吃出儿时用仙人井井水沁出来的那般好滋味了。
前段读清少纳言的《枕草子》(林文月译本),这本书,早年周作人先生也曾译过,两相对照着看,我总要忍不住感叹,这世间,再有才气的男人,实在不如女人更懂女人的玲珑奇巧。
首篇《春曙为最》,一看难忘: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夏则夜。有月的时候自不待言,无月的暗夜,也有群萤交飞……读到“群萤交飞”时,眼前仿佛突然悄立一扇柴门,我只伸手轻轻那么一推,便站回了三十多年前家乡的那条水渠边上。
生平第一次下田,原是为母舅家“搬禾”去的。七岁多的我,赤脚在母舅家金灿灿的稻田里奔跑。稻子很香,阳光饱满的味道。稻子成熟,真是会弯腰。稻子弯腰的弧度,与大人们收割稻子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我将大人们用镰刀割下的一茬茬稻禾搂抱胸前、腋下,搬运给在打禾机劳作的两个表兄。表兄们的小腿可真结实有劲呀,我们几个更小的孩子用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他们踩动打禾机的速度。成长既喜悦又残酷,结局既丰满又虚空。“轰启,轰启”,谷子被打禾机剥离的声响,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号角。太阳下山,待母舅在大板车上堆好粮包,我的双腿已经腾云驾雾,接不到一点儿力气了。我最后漂在大表兄的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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