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夫的救与赎
2022-10-21梁芳
四川文学 2022年7期
□文/梁芳
太阳砸到山头,鲜血喷涌,天空泼满了血。金沙江映在血光里,它咆哮得更欢腾,噬血的兴奋,狂奔、怒吼。
同样怒吼的,还有这群纤夫。
(领)喔喔,吆不嗬
(和)嗨嗨
(领)吆喽咦喽吆,吆喽咦喽吆,喂喽嗨喽吆
(和)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嗨
今天这滩,挣不上去。纤夫与金沙江,拼命了,号声更急,鼓起的胸肌积蓄力量,逼出的汗滴撞击乱石。17岁的江大满脸通红,肩背忘记了痛,匍匐,用力,脚蹬着石头。他听到旁边陈二吼号子的声音,稚气,嘶哑,他还是个孩子,比江大小半岁。江大吼不出号子,用领头号子师傅的话说,江大的嗓门还没有开。突然,陈二急速往后仰,手在空中捞了一下,似乎要抓住江大。砰,一声巨响。是人与石头撞击的声音。江大停下了,救人,是他本能的反应。“走”,旁边吴大叔一声大吼,江大来不及思考,再次用力蹬石,前进,石头,吞着泪与汗。这个时候不能松劲,松劲会有更多的伤亡。号声更有力了,渗着悲,渗着痛。
黑,蚕食着天空的血,当天边还有几缕红色的时候,船,终于挣上了滩。水,平静了。“靠岸吧!他还小,不能丢下”,领头纤夫说。“纤夫,死了没人埋”,这是俗语,因为,伤亡随时有。江大跑得最快,陈二与他一起来当船工的,两家是邻居,开裆裤的朋友,江大是家里老大,兄妹6个,他得挣钱养家,船工,可以实现养家目的。听说江大去当船工,陈二也闹着去,他家相对宽裕,不需要他养家,父母不同意,船工,苦,危险,他们不舍,陈二执意要去,他要跟着江大,他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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