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钟叔河
2022-06-21萧湘
书屋 2022年6期
萧湘
我与钟叔河先生认识于1979年上半年,那时他与出版社的几位先生在湖南省图书馆典藏部做《郭嵩焘日记》的采集工作,恰巧我也在此查阅资料,为编写《唐代长沙铜官窑调查报告》做准备。他们整天在此,而我只半天,另半天要回单位做其他的事。相处两个多月,间隙时我与钟先生交谈较多,他关心长沙考古事,又熟知长沙典故,神情隽智,言谈有趣,我边听边问,常被他知识丰富所吸引。记得最初的话题,是我的办公地点——船山学社,此处原本是曾氏祠堂。他说,这里并不是曾国藩的宗祠,实际上是一个空壳,藏书与碑刻都没有。这样清静的地方,只适合读书,别的没多少意思。我们每次交谈都是十几二十分钟,然后就各做各的工作去了。有一次又说到了曾国藩,他打开话匣子,情不自禁地说:“曾国藩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有学问,有远见,有才干,军事、内政、外交和经济都是高手,他家庭几代人都有读书传统,那种强加于他的所谓‘汉奸刽子手’的说法,完全是荒谬之言。”我听他一席谈,觉得他胆子大,敢说自己的看法,我内心感动佩服。于是,我顺便说,我的祖先曾在湘军中立过功,家中三代人一直保存了曾国藩署名的军功状和半箱子湘军文书资料,到“文革”初期,我特回乡下老家旧楼里,将放置军功状等资料的木箱,搬到柴火灶旁,投入灶里烧掉。我对钟先生说,从那以后,其实我自己感到有负罪感,并暗中将自己从古旧书店购买的《详注经史百家杂钞》(曾国藩主编,商务印书馆民国时期印行的线装本)转移到一位朋友家中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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