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的俘虏
2022-06-13李光彪
椰城 2022年6期

作者简介:李光彪,笔名虎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文联主席、作协主席。作品散见于《文艺报》《散文百家》《散文选刊》《读者》《青年作家》《中外文摘》《天津文学》《长江丛刊》等刊物。已出版《母亲的气味》等3本书。
如今,我生活在“吃米不见糠,烧火不见山,喝水不见井”的城市,每当看见公园里、广场上、街道旁、河流边那些绿茵茵的草坪,就会想起羊……
一
故乡的山如攒动的羊群,一峰簇拥着一峰,一望无际地涌向天边。白云缭绕的山间,草木郁郁葱葱,每一座山头都是天然的牧场。祖祖辈辈饲养的家畜,要数羊最多,是黑山羊生长的摇篮。
在故乡,每个孩子呱呱坠地,总有人互相打听,是生了个“满山跑”,还是“锅边转”?
一打听便心知肚明,“满山跑”是男孩,长大以后是个放羊掌门立户的。“锅边转”则是女孩,长大以后是嫁出门给人做饭的。所以,在人们世俗的偏见中,男孩就像羊一样,比女孩重要,不仅可以放羊,还可以多读几年书,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在我家,母亲却是把羊当猪鸡来饲养。每天黄昏,放牧归家的羊,母亲常叫我配合她,隔在门外,一只一只地扒着头,数着进圈。有时,羊群乱了,数不清,又要把羊赶出来反复数,总担心哪一只羊丢失在山上。不论哪只羊生病受伤了,母亲总会想方设法给它们喂草药、包扎。尤其是哺乳的母羊,母亲还要牵出圈,拿来菜叶、苞谷、黄豆,隔槽喂养,生怕母羊奶水不足,直到小羊羔断奶,才平等对待。
过上十天半月,母亲总要把那匹好几米长、用树凿成的羊槽,从羊圈楼上抬出来,撒上盐,让羊“噗嗤噗嗤”地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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