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
2022-06-07王小梅
延河·绿色文学 2022年5期

一
七点钟。区间车上,有人呵欠,有人吃早点,有人埋首手机,也有人就愣怔着,但一样的是都还有在床寐间挣扎过的痕迹。
星期六的清晨,云低,像是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城市的额头。平时上班的时候,太阳同样卖力工作,休假了,它竟也就心安理得地不见踪影。
转乘高铁抵达之后,搭上接驳巴士驱往市区,沿途密密丛挤的甘蔗园一如肩背挨靠着的乘客们。我们讨论起一些地方城市的代表性产物,然而对于初履的此地,我只贫瘠地认识鸡肉饭与方块酥。
车子一路顺畅地经停过几站,一位阿公可能百无聊赖,也或许一时兴起,对身旁始终驻望窗外流景的童孙说:“你自己知晓怎么返回吗?”小男童的翘长睫毛眨巴眨巴两下:“现在不行,以后二年级了应该可以……”渐弱的细声,显示了没有把握的犹豫。
这里的日光露了脸,有些含羞带怯地,露着温温的和煦神情。十一月了,夏天的尾巴还在城里轻轻甩摆着,我折在背囊里的长袖子于是有点滑稽了。
二
巷路通达,少有胡同,就算小小迷失了也不必慌张,左弯右拐,总有蹊径。
不一定是条衢肆,普通的民居巷弄,从头到尾,却时有喂饱肚子的生意。这边面饼煎得酥香喷溅,那端一锅肉汤熬得油气浓腻,再过去一点的摊子铝台上,炸得金脆的鱼头叠了满盆。
我们绕着转着——在不是非要去哪里的这里与那里之间。
有些路段,交通号志灯位置微妙,形同虚设。有一处环型宽道,大车小车集中汇流,像拉起栓塞的排水口,明明红灯停、绿灯行,有好几回却得在对灯号视若无睹、沓沓不断的车来车往间逮到空档缝隙,才得以穿越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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