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螯赏菊煮酒时
——城南寄庐食单(六)
2021-12-24沈嘉禄
苏州杂志 2021年6期
沈嘉禄
鲁迅爱吃大闸蟹
霜降一过,吃货们的内心不免骚动起来,千头万绪只为一件事,概括起来两个字:吃蟹。而在文化人的饮食生活中,吃蟹被规定为一个优雅动作:持螯。然后再加两个字,貌似一个成语:持螯赏菊。早几年大闸蟹价格一路飞涨,吃蟹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句话就变成了“持菊赏螯”,穷相毕露,酸劲十足。
越是这个辰光,上海的饭店酒楼越是“人来疯”,大闸蟹的广告高举高打,光彩夺目。筵开琼林,羽觞醉月,清水大闸蟹是压轴大戏,亦是斗富大法,一期一会,焉能错过。于是文化人摇头晃脑感叹一番:吃蟹,可不是这样吃法的。
老一辈新闻人曾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我:想当初,我们每天在报社收工,先不回家,三五同仁相约而去四马路吃酒,自东而西,一家一家吃过来,最后一站在王宝和。酒馆从阳澄湖采办而来的清水大闸蟹就关在铁丝笼里,我们挑好之后,交付酒保入厨操作。那厢边,花雕已经开坛烫热,先吃几样小菜清清口,不消刻把钟,横爬将军身披大红袍上桌,每人一雌一雄搬到面前,酒杯一碰吃将起来。
旧上海的规矩,红烧肉和大闸蟹是不能上桌的。前者只能在家里吃,那是家常下饭菜。后者只能在酒馆吃,也就是只卖酒菜不做筵席的那种,酒旗高挂,太白遗风,豫丰泰、言茂源、王宝和、王恒豫、同宝泰、王裕和等都是吃老酒的好地方,蔡元培、周信芳、张恨水等喜欢去王宝和,范烟桥、周瘦鹃、郑逸梅、周劭、海上漱石生、天虚我生等经常去言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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