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牡丹
2021-12-12[美]刘墉
青年文摘 2021年9期
[美]刘墉

小时候到父亲办公室,父亲总会让我坐在他的位子上,交给我几张白纸和一根铅笔,由我乱涂。每次我都会画花,先画个小小的圆圈,表示花心,再像勾鱼鳞似的往外加上一圈又一圈的花瓣。最后画根直直的花茎,左右对称地添上两片叶子。
说实话,我画得死板极了!但是父亲非但叫好,还说我画的一定是牡丹。我问父亲牡丹是什么?他只说是富贵花、天下最美的花,再加一句:“可惜台湾看不到。”我问牡丹是什么颜色?父亲说多半是红的。听他这么形容,我后来以铅笔勾完花,还会用红蜡笔把花瓣狠狠涂一遍。蜡笔遮住原先铅笔的线条,只见一片红,加上直直的花茎,活像一根棍子上绞着一团红色的棉花糖。
妙的是,父亲还一个劲儿地叫好,说:“我儿真棒!画得就像真牡丹。”他还会拿另一张白纸跟我的“红牡丹”紧紧贴着,再放到电灯泡上烤,蜡油被烤化了,自然印到另一张纸上。而今几十年过去,父亲当时站在床上,双手把画举到灯泡前,那黑乎乎的身影、明明灭灭的灯光、红红艳艳的花瓣、弥漫一屋子的蜡油味,还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
父亲没帮我“复制”几张牡丹,就因大肠癌离开了这个世界。从那以后,我依然画画,画各种花,只是不再画牡丹。
直到20年后,“台北故宫博物院”空运几十盆牡丹回来展出,我才带了写生簿去,画了平生第一朵真正的牡丹。大概因为配合旧历年,用了催花的方法,那些牡丹都不大,葉子也贫弱得好似雏菊。但我还是很感动,一口气写生了四五张,非但忠实地描绘花朵,对“叶脉”和“叶序”也做了详细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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