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西厢记》的情礼妥协与人伦重建
2021-11-27杜瑶瑶
殷都学刊 2021年2期
杜瑶瑶
(台州学院 人文学院,浙江 台州 318000)
《西厢记》常被冠以反传统礼教、女性解放等意义,如:“《西厢记》的主题可用一句话概括:‘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这本身就是对封建礼教道德和封建婚姻制度的叛逆和反抗,控诉与批判。”(1)田同旭:《元杂剧通论》(上),山西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448页。此类表述随处可见,似乎已成为定论。归纳前人的反礼教说,大致有三个理由:张生跳墙赴约、莺莺夜会西厢、“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2)王实甫著,张燕瑾校注:《西厢记》,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第252页。。其实,崔、张二人的越轨行为皆发生在老夫人许婚又赖婚之后,他们的叛逆仅限于与自身相关的爱情,从未真正突破传统礼教,而最终张生考取功名与莺莺喜结连理的结局,亦是对礼教挑战的失败。情与礼从来都不是二元对立的,查洪德先生曾指出:“以感情为基础的婚姻,就一定不依照礼法成婚;依照礼法成婚的男女,一定是没有感情的?没有这样的逻辑。”(3)查洪德:《元杂剧的淑世精神与社会重建意识》,《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5期,第144页。也从没有人将二者对立起来,唐玄宗李隆基有词《好时光》:“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4)林音等注析:《婉约词》,三秦出版社,2008年,第1页。李白有《相逢行二首》(其一):“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胡为守空闺,孤眠愁锦衾。”(5)《全唐诗》,中华书局,1985年,第237页。皆表达了与有情人结为眷属之意,但不能说李隆基与李白是反封建礼教的。王实甫从头到尾都没有以激烈的方式抨击传统礼教,而是在“礼崩乐坏”、纲常紊乱的时代背景下,既肯定了情之可贵,更强调了礼之重要,创造了情与礼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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