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还乡
2021-11-26蒋兴刚
延河 2021年11期
蒋兴刚
喂,别把我丢掉
搬家的时候,院子里唯一搬不走的树成了心事。走的时候,养的鸡鸭可以装进石棉袋,到了新地方把它们一放了事,如果新地方不允许养鸡,也可以宰了犒劳自己。猫狗也是,到了新家比人熟悉还快,几天下来都找不到它们。
到了搬家的最后一天,能移动的都搬走了,再回头看自己认为最熟悉的地方,会发觉很陌生,它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连门窗也被卸下抬上了车,我与它还有什么瓜葛?家一旦被掏空,就是一坨水泥、一堆砖瓦,冷冰冰地放在那里。
终于把家搬空了。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搬干净,在床上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会有一个声音不停在耳边喊:“喂,别把我丢掉。”
借着晨曦回到老房子,那棵歪脖子树似乎歪得更厉害了,披头散发搁在围墙上。记得种下它的时候我还在读小学。父亲觉得门前侧角荒着,种一棵大树可以招财,也可以用来拴狗绳,于是趁下夜班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棵。树开始一直朝树的模样长,生叶拔枝,在一个陌生地方,树远比人容易适应。长个三五年就基本长成了树的模样。树冠被一对喜鹊看上,开始有了鸟窝。我把头伸出窗户,刚好看到鸟窝里的一举一动。奶奶说过,喜鹊上门是好兆头。
大树的脖子歪得有些突然。树正对院子大门,大门正对大路,大路对着柴岭山。有一年,一阵来自柴岭山的歪风推开了院门,缠住了大树的头发不放,好像树的原主人,寻找多年终于在这个角落发现了它,拼了命要把它拔回去,而树早已在这里扎实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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