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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大头青

2021-11-22朱学东

山花 2021年11期

朱学东

在故乡所有的吃食中,我最惦记的,是故乡冬日的青菜。

故乡在江南,江河湖鲜,时令疏菜,名动天下者颇多,按说,怎么也轮不到一棵不起眼的冬日青菜让我念兹在兹,从前的美食名家如倪云林李渔袁枚等,更不会将这样一棵青菜放在眼里。

但我惦记冬日故乡的那棵青菜。

客寓北京三十六年了,每到深秋霜降,我总是会不争气地想念故乡的青菜,而且年岁愈长,念想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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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有两季青菜,一种是夏季青菜,就是如今流行的小青菜、鸡毛菜一类。

夏季的小青菜金贵,天热难种,且虫多,不打药,大部分会喂了虫子,产量颇低。每天傍晚浇水的活,我们小时候总是逃不掉。

当然,要是夏至能用小青菜裹馄饨,七月半能用小青菜做馅摊茄饼,无论是拌肉馅,还是豆腐或青豆子,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珍贵的。直到1980年代分田到户后,我才在夏至和七月半,能放开吃上小青菜肉馅的馄饨和茄饼。

但是,故乡另一种青菜,秋种冬吃,不仅容易种,产量也大,而且不用打药——按我母亲的说法,虫子都给冻死了。更为要紧的是,这种青菜,不像夏天的小青菜,瘦骨伶仃没肉样,而是头大帮厚叶肥,味道非常好,尤其经霜之后,更是糯软清甜可口,其他蔬菜不仅味道难以匹敌,产量也是。

这种青菜,在我故乡叫大头青,以其菜头大而得名(另有一种颜色较深,个头小一些,塌趴着的,叫乌塌菜,是大头青的一种)。上海人喜欢叫这种菜上海青,苏州人喜欢叫苏州青,但常州无锡人从未以地名冠之,而是统统叫做大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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