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
2021-11-22梁豪
山花 2021年11期
梁豪
哪是所有的回去,都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能是奢望。不能,多为不及。来不及,或措手不及。它最终又会造成归来者心绪上的混乱。
这次回去正是这样。
此前,我独处租屋,面朝那扇并不宽敞的落地窗,感受着背阴的冷冽和世界之亮。一朵忽浓忽淡的云,碍眼地挂在天空左上本应留白的位置,风一过,登时变得扭扭捏捏,像我的心。它似乎很快就会变作一场不景气的雨,又像随时要被打散,漏下终究兜不住的顽皮的光和热。
我为自己心情的不明朗感到内疚,但也只是一下,又逃回不明朗里。情绪是“马上就”的东西,比如愤恨、雀跃、哀怨、嫉妒,它像那擦炮尖梢贝雷帽一样鲜艳的引药,一划就燃,风风火火,一目了然。至于炮响不响,那是另一回事。炮是情感,情绪诱发情感。不难发现,我们的日子充斥着大量的蔫炮,这既不能赖引线,也不能怪炮仗,机缘罢了。其实不单是情绪,“马上”这词都很少降临到我的生活中。我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也不擅长照顾自己的情绪,我常为自己净泡在林林总总的矛盾和掂量里醉生梦死而事后诸葛地懊恼——抱歉,我说话老这样,不着边际。
在归程的飞机上,在稍后的动车里,我一直在思考要以何种状态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而别人又会以何种面目面对我。理智让我永远有种争做旁观者的冲动。我是我的旁观者。问题不出在我的思绪亏空,反而是太过丰饶,哪怕在一个场景中,我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段和分镜头里,也会滋生甚至截然相反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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