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皮二胡
2021-11-21◇毓新
小小说月刊 2021年22期
关键词:二胡
◇毓 新

世间如果真有天才,二郎肯定算一个了。
二郎最初有管笛子,是他当民办教师的舅舅给的。他拿笛子吹《东方红》,吹《大海航行靠舵手》,吹《翻身道情》,吹其他革命歌曲,在上学路上,在校园里,在田埂上。二郎站着吹,走着吹,蹲着吹,都不影响吹奏效果,流畅自如,悦耳动听。跟屁虫般的我们紧跟了笛声哼唱。哼着哼着情不自禁,嗓门有点高了,有点盖过笛声,二郎便不高兴,暂时停了吹,直等醒过神的我们降低调子。
不拿笛子的时候,二郎能随便拿瓷碗竹筷、铁锹榔头及粗细不一的木棒,敲出各种奇妙的音符。二郎会翻卷舌头、嘟凸双唇,或拳头顶腮帮、草叶咬牙间,弄出更多熟悉的曲调。
在我们眼里,二郎正儿八经是音乐天才。
二郎尤其会拉二胡。二郎自己没有二胡,瞅空子拉生产队社火团的,如排练的间歇。社火团排练秦腔版《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等样板戏,二郎在旁听了些日子,随手串拉其中的曲调,苦音欢音,激奋低沉,中规中矩,丝丝入扣,跟社火团的二胡手没有差别。拉到投入处,二郎微闭双眼,摇晃脑壳,享受得不行。最精彩的,二郎还会拉一种无比美妙的曲子。在社火团第一次拉,所有的喧嚣瞬间停止,安静得了无杂音。大家倾耳听到曲终,沉默片刻之后,惊问二郎拉了什么。
《二泉映月》。二郎回答得干脆利落。
掌声哗哗,经久不息。
二胡手也机械地拍巴掌,脸色红一道白一道煞是难看。二胡手不仅不会拉《二泉映月》,而且听曲名也一脸茫然,在大庭广众下显然丢了面子。……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