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处的历史追忆与自我重构
2021-11-19陈树萍
南方文坛 2021年6期
多年来,王安忆因对当代中国人尤其是青年人精神蜕变的书写而独树一帜。2006年问世的《启蒙时代》以对“文革”初期青年精神岩层的挖掘而被看作“重返精神之塔”的一次冒险①。2021年的新作《一把刀,千个字》延续了这一探索。人间沧桑更迭,每一代人各有其生存的时空,只是后来者将如何面对逐渐远去的历史呢?如果说,《启蒙时代》以生逢“文革”的青年一代的精神成长为核心,那么《一把刀,千个字》则更在意一个求索牺牲者之子在喧嚣繁华的后“文革”时代,如何以静默如谜的态度在大洋彼岸悄悄回望故国故时,并在千山万水的淘洗历练中最终完成了一次私密的精神寻母与自我确认的旅程。
一、寻找与重构“母亲”
韦尔策有言:“对自己的过去和对自己所属的大我群体(die Wir-Gruppe)的过去的感知和诠释,乃是个人和集体赖以设计自我认同的出发点,而且也是人们当前——着眼于未来——采取任何行动的出发点。”②作为一个经过探亲、黑下来又终于获得合法身份的在美华人,隐姓埋名的陈诚有一份赖以谋生的厨师工作,娶妻、买房的平凡日常似乎证明着故意遗忘的效力。但在心灵深处他始终难以摆脱因母亲而产生的精神危境。是否可以寻找母亲,如何寻找母亲,寻找到的又将是怎样一个母亲等问题共同构成了他绕不过去的生命黑洞。因此,通过对个人零碎记忆的打捞、拼接与延伸,辅之以他人的记忆碰撞对接,形塑一种稳定的母亲记忆进而确定对自我的身份认知是陈诚生命的终极要义。……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