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
2021-11-12刘治深
散文百家 2021年9期
刘治深
成都市委政法委
父亲死了,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几年来,想到过用诗歌去纪念他,可是怎么也写不出来,可能痛苦的极致便是麻木,麻木的极致便是恍惚吧。
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不,不能说是安详,只能说是看不出痛苦,他的眼睛留着一条缝,像是为上帝留的,好让上帝有机会偷走他的灵魂,汗水早已在几个小时前,袭击了他惨淡的白发和发凉的脊背,如果有条件的放上一个盆,那一定是满盆,这个时候,才发现,人真的是水做的,男人也不例外,这是弥留之际的表现之一,多汗,就像身体和灵魂在做殊死决斗,一边说,我要活,一边说你必须死,任何人都逃不掉。
父亲的心脏搏动着,强劲有力而又孱弱无力,旁边的仪器上,心律前一秒一百三十多,后一秒就成了十几,我问医生这是不是仪器坏了,医生说,这是死亡前的征兆,叫做试探性呼吸,护士围着父亲,做最后的努力,脚上、手上已经凉了,看不见血管,也看不见能够竖立的汗毛,一切都倒了,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就在此刻。护士们找了一圈,最后在脖子的血管里,找到了出处,他们心里知道,一切已无济于事,但是他们为了尊重死去的人,懂得活着的人,还是在这脖子上留下了最后一针,尽管这一针离断气也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对我而言,却好像过了一百个世纪。这针一定千万分的痛,因为父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插满针管的手,去遮挡那尚且还有余温的脖子,最后又无力无奈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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