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排
2021-11-12刘洪文
小小说月刊 2021年17期
◇刘洪文
当柳芽冒出一点点绿色,阿金来到了柳头湾,那是放排开始的地方。放排在木帮里称水场子活,成堆的林木堆积在湾头,像待嫁的姑娘,等待着放排日的到来。
“等放完这一趟就再也不来了。”阿金把放排兜子丢给胖女人时,显得有些无奈。
胖女人描眉画目,嘴巴红红的,像刚吃过死孩子,撇着嘴说:“你有那脸?那我们不是得饿死?”
阿金便笑了,趁机伸手在女人屁股上掐一把,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
阿金不是第一次放排,这江边的窑女记载了他每一次的行程。每一次他都这么说,也许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就如同江上的每一个放排人,或者称他们为“木把”,这是放排特有的称呼。他们的想法都一样。
女人扭着屁股问阿金:“晚上想吃啥?”
阿金说:“跟以往一样,江鱼,还有你!”说着便提了鱼叉出门。
江上水大,鱼也多,放排人用鱼叉扎鱼或用鱼罩罩鱼,这是吃不够的美味佳肴。
待到阿金回来,手里提着一条三斤多沉的大鱼。女人接过去,生起火来,江水炖江鱼。
女人问阿金什么时候出发?
“急啥,赶死吗?我们这种人,行期是定的,紧赶上,慢赶上,一年准有三千鬼祭江,没必要那么着忙。”阿金说,“万一哪天我死了,你也给我放一盏河灯,好让我早点投胎。”
放排的人信这个,他们说放河灯是为了纪念和超度那些已故的放排人,淹死的人是冤鬼,只有看到河灯才能转世“托生”。
女人撇撇嘴:“你他娘的一个大子儿没有,每次来了就知道吃老娘、占老娘,我指着啥过活?放河灯,做你的白日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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