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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那个飘

2021-11-12

山东文学 2021年4期

天地之间,雪是一种召唤

我总会铭记很多年前那个落雪的夜晚。祖母说,在低矮的土屋里,她用大红的风雪袍接住从母亲身体里早早滚落下来的我。当时的我是那样的瘦弱和气息如丝,连在一旁接生的五婆也叹气,这么小,跟猫儿一般,咋喂养大呀,还不愁死人?

祖母有些犹豫,已经连续落了半个月雪了,地冻天寒的,连村子东头四爷家刚下的一窝猪崽都被冻死了好几只,像我这个早产的碎女子,能活下来吗?甚至,祖母和五婆在低声商量着,实在不行,扔掉算了,等我母亲缓过身子了,明年开春,再怀一个。

母亲当然不愿意了,她很虚弱,却更执拗。最初的几日里,她除了将我放在烧得火旺火旺的土炕角落里,还要不停地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挤进屋子里一丝丝寒风,它们是那样的肆虐和无处不在。可我还是不消停,没有缘由地哭闹,哭声还不如一只小猫。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只好解开自己的厚棉衣,将我贴在她柔暖的怀中,一边轻轻拍打着,一边缓缓哼着一首被祖辈唱烂了的歌谣,静静的雪夜里,她的歌声忧郁而明媚。

对于我在这样极寒的天气里究竟能不能活下来,祖母还在怀疑着,她一次次用各种商量的口气试探母亲,母亲丝毫不理会,她死命一般地看护着我,生怕祖母趁她睡着的时候将我抱走,用一只柴笼子草草了结。那个时候,乡下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比如八婆家的闺秀婶,身体强壮,生孩子像下猪崽,一个接一个生,可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只好扔掉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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