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体里发出诗性的声音
——论穆旦与中国现代诗的升华
2021-11-11王学海
中国文艺评论 2021年3期
王学海
读穆旦的诗,会让我们油然想起两个人物的经典之语。一是王国维在评论哲学与美术后亦谈到诗歌:“更转而观诗歌之方面……而抒情叙事之作,什佰不能得一”。为何,是因为“真理者,天下万世之真理,而非一时之真理也”。也即是说,哲学与艺术,是为人类向往的美好,是为全世界朝向进步与光明的美的追求而存在的,它不会一定合拍于一个具体朝代所期利益的喜好,有时可能还是批判的。所以他在批评中国的哲学家后,又举了杜甫、韩愈、陆游三个大诗人的例子:“‘自谓颇腾达,立登要路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非杜子美之抱负乎?”“‘胡不上书自荐达,坐令四海如虞唐’,非韩退之忠告乎?”“‘寂寞已甘千古笑,驰驱犹望两河平’,非陆务观之悲愤乎?”而穆旦高擎“九叶诗派”之大纛,把中国现代诗发展引领至新的前沿,正是王国维多年之前呼喊诗人与哲学家、美术(艺术)家“不忘天职”的一种时代回应。
另一个人物便是庞德,他的经典之言是:“好诗决不是以20年前的老办法写就的。”穆旦本人对传统诗形式的叛逆、独具异质性的诗学表现,正是应了庞德之言。说庞德,还在于他在1913年哈里特·门罗主编的《诗刊》上宣扬“意象主义的诗学”,即认为“抒情诗歌必须有一种综合体——一种融合了传统意象(感觉意象)、智性和情感的异质的文本构成”。当穆旦的诗被公认为“凝重冷峻”时,他恰恰正是以其融合中国传统古典诗歌意象中的“形”与“神”,“意”与“境”,借客观之“景”抒胸中之“情”,而又叛逆于中国新诗形式上的因袭,“异质”地独自走在前列,开创中国现代诗正宗栈道的新文本的诗学主张,与庞德之言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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