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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圣民:高歌奋进三十年

2021-10-27范德清

中学生天地(B版) 2021年10期
关键词:红船陈独秀声乐

记=本刊记者 范德清

严=严圣民

我在红船边长大

记:您已经选择去高校教书,为何又会接受《红船》剧组的邀请呢?

严:说实话,拿到《红船》的剧本和歌谱后,我就被它迷住了,不由自主地读,不由自主地唱,数十年舞台经验告诉我,要是拿不下陈独秀这个角色,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接下邀约时没有丝毫犹豫。

另外,“红船”对我个人来说也非常有意义。我出生在嘉兴市南湖区的一个军人家庭,从小在红船边长大,加入《红船》的演出,仿佛是命运的安排。1991年5月,我从嘉兴城区文化馆调入浙江歌舞剧院后,参加的第一次大型演出就是中国共产党成立70周年庆典。一晃30年,我的表演生涯能以参加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庆典收官,我觉得非常圆满。

记:歌剧《红船》为什么能入选中宣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优秀舞台艺术作品展演剧目”,并从50部在京展演的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七一”期间国家大剧院的开幕大剧?

严:红船是孕育中国共产党的母亲船,在这条小船上,诞生了一个大党。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際,歌颂红船是应有之义,所以,歌剧《红船》从立项之初,就集结了全国顶级的主创团队,从编剧、导演到作曲、指挥,每一位都是行业顶尖人物。我们的演出阵容也同样强大,400多位演职人员台前幕后全力以赴,只为让“红船精神”在建党百年之际绽放新的光彩,走进每个人的心里。

中宣部对50部在京展演的作品进行考评,最终把排名第一的《红船》作为“七一”期间国家大剧院的开幕大剧。不谦虚地说,《红船》代表了我国原创红色题材歌剧的最高水平,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去现场欣赏。

记:听说您是《红船》剧组最后一位敲定的主演,能聊聊当时的情形吗?

严:《红船》剧组是在全国范围内征集演员的,毛泽东、李大钊等人的扮演者很快确定,但一直没有找到扮演陈独秀的满意人选。导演组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让我试唱,所以我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拿到剧本和歌谱的。但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我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为此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练习。此时距离《红船》的首次公演已经不到2个月,其他人都已经驾轻就熟、配合默契,只有我还在试唱。幸好看完表演后,总导演黄定山对我说:“从现在起,你就是陈独秀。”

记:要演好1919—1921年的陈独秀,您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严:为了达到演出要求,不到2个月我减重20斤。比起形似,演员更重要的是神似。作为有20多年党龄的老党员,我为此做了许多功课,力争把那个时期的历史研究透彻。只有让自己真正代入“陈独秀”,把他在当时遭受的一切当作“我”的感受,想“我”所想,做“我”所做,才能让人信服——我不是在演“陈独秀”,我就是他。

记:您已过了知天命之年,保养身体、平和情绪对健康来说很重要,为了演出通宵熬夜、快速减重、沉浸悲苦、激昂高歌……这样的付出值得吗?

严:做任何一件事,都要重视并付出努力。我只是尽到了做演员的本分,相比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情怀,这点付出算什么?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结束后,全场观众起立鼓掌长达十几分钟,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出来谢幕,那一刻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记:听说您在高中毕业时,被父母逼得放弃高考,这是怎么回事?

在考入大学前,我当了3年工人

严:现在说起来,觉得当时的自己也挺好笑的。我在填报志愿时没跟父母商量,自作主张地报考了电子类技校。这里要跟大家介绍一下背景,我是嘉兴秀州中学1983届毕业生,“学电子”对那时年轻人的吸引力,大概不亚于现在的“造芯片”。可父母坚决反对我报考技校,认为技校的路走不远,考大学才是正途。既然没法做我想做的,我干脆就放弃了那年的高考,以消极的方式来抵抗父母的“专制”。

记:那您又是如何把目光投向音乐的,您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基础吗?

严:对于音乐,一开始我只是单纯感兴趣。可父亲说,只要我考上大学,哪怕去学音乐,家里都会无条件支持。他这样说,岂不代表他不讨厌我学音乐?于是,我突然就有了学音乐的冲动。

我们小时候,学校的音乐教育落后,因此,高三毕业之后,我还是个“音乐小白”,连五线谱都不识。为了恶补乐理知识,我从书店买了专业书籍和资料,还报名了嘉兴市群艺馆的声乐培训班。甘肃天水歌舞团转来的蒋心镜老师是我的培训班导师,从他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不光是声乐表演,更多的是为人处世的态度、痴迷音乐的精神。那阵子我有点“疯魔”,如果一堂课上好了,我会快乐一整天;如果一堂课没上好,我会难过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工作也无精打采。

记:所以您是歪打正着走上音乐这条路的?那段时间您是一边上班,一边学音乐吗?

严:是的,我觉得自己是成年人了,不愿窝在家里当“寄生虫”。我去了一家化工厂当技术钳工,工厂午休时,工友们一般都会下下棋、聊聊天,放松片刻,只有我在角落里啃书学习。有位老工人的话我至今还记得,他说:“你不属于这里,你跟他们不一样。”

记:您是如何考上杭州师范学院音乐系的?

严:杭州师范学院音乐系招生的信息,是我同学范建伟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的。如果不是他热心转告,也许我就错过那年的高考了。

那年“五一”期间,音乐专业复试在杭州举行,我像一只跳出井口的青蛙,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精通音乐的年轻人!小提琴、小号、钢琴、舞蹈……每个考生都有自己的绝活,而我除了学过一点口琴和声乐,几乎啥都不会。考完我有点自暴自弃,觉得自己肯定没戏了。我不知道1986年有多少人报考了杭州师范学院音乐系,但最后录取的人数我知道——19,因为我就是那幸运的第19名。1986年9月,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学校,在校园里我看到一块牌子:“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父母亲对我说过好多遍,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记:您在大学里“逆袭”成功,从最后一名进校到第一名毕业,靠的是什么?

严:剛读大学时,我就知道自己和同学们的差距,我是班里唯一不会弹钢琴的。所以每天课后我都去琴房练琴,琴房人多时,我就留在教室里练唱。我深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一开学就设定了目标:毕业时我要拿第一名!

我要特别感谢刘迁老师,那时候他刚从外省调过来,宿舍就在我们教室附近。我在教室练唱的时候,经常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站在窗口。他一直在那里默默地听,等我唱完才过来悉心指导。因为有了刘老师的教导和把关,我的进步很快,第一学年结束时,我的专业成绩是班级第一名。

我的第一个浙江省音乐舞蹈节声乐类表演金奖就是在大学里获得的。这个奖项激励我加倍努力,接受一个又一个挑战,在良性竞争中快速提升自己。

记:您在不断地比赛中拿到了无数奖项,成为浙江歌舞剧院声乐团团长兼合唱团团长,还记得2001年首届政府“金号奖”声乐比赛的情形吗?

要让学习成为你的生活乐趣

严:当然记得,“金号奖”是我国唯一的国家级政府奖声乐大赛,决赛时歌手不允许使用扩音器,于是我清唱了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奇妙的和谐》,获得一致好评。那次比赛,美声组的最佳女歌手空缺,而我战胜了很多非常有才华的国家院团的青年歌唱家,作为最佳男歌手,领到了全场唯一的“小金号”。

记:您曾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到美国交流学习,那您算不算是浙江演艺界公派留学第一人?

严:2000年第9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上,我领衔的浙江队冲进了前15强,个人也拿到了专业组第4名的成绩,这些都是浙江省史无前例的好成绩。当时省里要奖励我,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说我只想深造学习。现在回头来看,我还是浙江演艺界第一个公派留学的访问学者,我非常幸运,出国后学到了很多东西,开阔了艺术视野。

记:之后,您又开始挑战音乐剧、歌剧表演,对此您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严:我第一次出演音乐剧,就拿了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表演奖”。那部剧是浙江歌舞剧院和茅威涛戏剧工作室联手打造的《蓝眼睛·黑眼睛》,它讲了一段传奇的异国恋情:1933年,蓝眼睛的奥地利少女瓦格纳爱上了中国留学生杜承荣,跟着他回到浙江东阳。经历近半个世纪的坎坷,他们始终相依相伴、相亲相爱。男主角杜承荣的年龄跨度非常大,我要从他20多岁演到60多岁,为此我苦练2年形体表演,才算掌握了肢体语言表达技巧。为了深入角色,我多次拜访瓦格纳老人,听她讲述当年的故事,翻阅他俩的书信和影集……演完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从此再演什么都不怵了,我掌握了把自己代入角色的方法。

记:您是如何保持数十年如一日的激情去学习和挑战自己的?很多同学都会制订详尽的学习计划,最后却坚持不下来,您能给他们一些建议吗?

严: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就拿唱高音来举例吧。一开始,我的追求就是要唱到某个音,我向老师学习,与同辈切磋,慢慢就学会了;等掌握了这个高音以后,我又会想,能不能唱得更轻松一点,音质更好一点,声音更集中一点,更有穿透力……一个个的小成功,激励着我不停地向前。当我乐在其中时,就不觉得苦,也不觉得需要坚持。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把学习当作一件痛苦的事情,要让学习成为你的一种习惯,最后成为你的生活乐趣,这样才能走得轻松,走得长远。

(整理:金 竹 朱雨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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