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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桥

2021-10-23杨力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38期

杨力

家乡金堂是一座水城。

从空中俯瞰,金堂就是一座被水环绕的城市,置身其中,你不是在河边走,就是在桥上行。如果水是一座城市流动的血脉,桥则是串联一座城市的清晰脉络,一座桥的昨天和今天,就是一座城市的发展史。

上世纪70年代初,我随父母刚迁到金堂一个叫清江镇的地方生活,最惊讶的就是这儿的河流众多。出门去赶场,左边要过一条“北河”,右边要过一条“中河”,过河无一例外, 都要坐船。

渡船是木船,撑船靠的是人力,等待的时间长,人不装满船工是不肯撑竿的。等得不耐烦的人嘟哝两句,船工就会戏谑说“不耐烦了你游过去嘛”。游过去是不可能的,得耐着性子等到天冷,天冷下来进入枯水期,河上就会架起一座木桥。木桥晃悠悠的,小孩子在上面疯癫癫的觉得新鲜,大人则一边小心踩着木板一边吼着危险。

一年里,木桥存在的时间有限,从秋天到第二年春汛,必须赶在第一河洪水到来前拆除木桥,年复一年。木桥拆了,人们又要去等船。最难受是那些運粮食化肥的,拖拉机运到河边望河兴叹,要人力一袋一袋搬到船上,到了另一边又一袋一袋转运到另一辆拖拉机上;最危险是发大水时,船工要冒很大风险撑船送人过河,撑竿撑在浪花翻涌的洪水里像轻飘飘的竹棍,坐船的人把心提到嗓子眼,到了对岸才发觉出了一额头冷汗。

出行这么麻烦,但多数人见怪不怪。从古至今,从川西高原奔涌而下的水势冲积出了成都平原,在李冰治水后变成了水旱从人、沃野千里的天堂,古蜀王鳖灵拓峡更是惠及金堂世代子民,像清江镇就是一个典型的鱼米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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