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衣”恋
2021-10-15陈年喜
当代工人 2021年13期
关键词:矿山
陈年喜
因工种差异,工装也呈现出乱花迷眼的面目。在工种繁杂的矿山,我无数次目睹过上下班人群的壮阔,俨然一幕大型衣装剧。
第一次见工装是少年时。20世纪80年代末,离我家乡最近的矿山是小秦岭金矿,当时村里人唯一的打工地就是那。
我的小学语文老师成为村里第一位矿山爆破工,因他有一位亲戚在潼关国营金矿做管理,便辞了民办教书工作,上了矿山。那天,他坐在一棵核桃树下给一群人讲矿山经历,穿的上衣是草绿色作训服,裤子是米黄色大裆裤。我凑上去听热闹,察看着这套极其不协调的工装:它针脚异常密实,很多地方还走了双线,虽然洗了再洗,纹理已经模糊,但因布纱长期与机油相混,却有了皮质的光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高大。
多少年后,我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最初见到的那身并不是真正的工装,而是他自己的混搭。也是多少年后,在天南地北的矿山,见过无数种混搭的工装方明白,千奇百怪、争艳斗彩的工装才是矿山工业最真的底色。
2001年,我正式成为一名矿工,从此,棉质的、皮质的、纤卡的、薄帆的,那些如四季风物的工装开始充满我的矿工生涯。
我见过工装最花哨的时段,是在喀喇昆仑山脉一处矿山工作的半年。从家乡出发时,秦岭的积雪还未化,我们40多人,行李塞得鼓囊,打算干够一年再回。每人都备了两套“正式”工装,一套棉袄棉裤,一套是薄料的,再加上其他任何可混搭成工装的衣物。
上山前,工头还给每个人买了一套工装,它是牛仔布料的,上面的商标是曲里拐弯的西亚文字。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