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2021-09-19◇红墨
小小说月刊 2021年17期
◇红 墨

大鼻涕有一把玩具枪——驳壳水枪,通体黝黑,沉在水里,捏住枪柄,吸进水,就可以远射。我、蚂蚁、木头、荷花是他的跟屁虫。我帮他做作业。蚂蚁用纸包糖、糯米糖,甚至肚痛驱虫的“宝塔糖”巴结他。木头做他的枪靶子,水溅在木头的脸上、耳朵里,木头嘻嘻笑。木头还做他的马,四肢趴在地上供他骑。演“战斗片”,木头铁定演坏角色——国民党、小鬼子、大地主等。其实大鼻涕才像大坏蛋,相似《小兵张嘎》里的翻译官。大鼻涕指挥部下用藤蔓捆绑木头,押到乱坟岗枪毙。一股水流射击在木头的头上,木头倒地。荷花总是扮演大鼻涕的老婆。我说,电影里的解放军首长都没有老婆。大鼻涕把大鼻涕一甩,我爹说白茹就是少剑波的老婆。
筢柴、拔猪草,我们几个总是先把大鼻涕的柴笼、竹篮子盛满。大鼻涕就躺在树荫下或塘岸睡大觉。大鼻涕的缝隙眼总是睡不醒的样子。
春节,爹带我去看望姑姑,姑丈来信说,姑姑病了。先走五里山路,雨停了,但路面泥泞。我穿的是套鞋,刚买的。大寒天,娘就裁下一块破棉絮剪成鞋底状,或者窝一把干稻草,塞进我的套鞋,保暖。黑色的套鞋越穿越白,越穿越薄,实在撑不住了,娘给我买了这双新套鞋(昨夜我是穿着它睡觉的)。爹几次蹲下,要背我,我都没趴上。穿着新套鞋,咋能让爹背着走呢?然后坐上长途汽车,开往姑姑家。
我去了姑姑家,姑姑的病就好了。更高兴的是小我一岁的表弟居然有一把长枪。表弟说长枪是嫁到城里的小姑给他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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