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境与消隐的祷祝者群
2021-09-17马钧
青海湖 2021年8期
1
我属于鸡鸣即起的命。
从小至今每每醒觉的时刻,正是古人用十二地支标记的十二个时辰里的卯时。难怪我还是一只卯兔。
洗漱完,带上单反相机,整个楼道安静得就像一座空楼,一个门可罗雀的门庭。经过旅店一楼,无人值守的服务台毫不掩饰地晾着它的空空荡荡。我倒没怎么留意墙上是不是挂了钟表。如果真的挂着几盘显示不同城市时差的挂钟,我料定表盘上的指针,这会儿一准儿都停在某个时刻,像是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术;要不然,干脆就在演绎伯格曼电影《野草莓》里伊萨克的梦境:街上的钟表,失去了指针,就像没有孔窍的脸盘。
新修的县城街道,再度改变了旧有的草原风貌,略微收拢了一下它原本一展无遗的气势和气质。不过,即便是把人群密集聚拢的城镇格局,也依旧掩却不掉它从前宽广、空旷、自在的底色。这般底色里,除了自如的绿风、蓝天、绵白的云朵,除了风力发电机的涡轮叶片,绝对少不了惟有游牧者疆域里独自默享的静寂。此刻,辽阔静寂的气息,浮泛在被晨光唤醒的草原之城,而且,它还向着那些终生都不发出一点声响的路灯光照所及的区域,发酵着微粒状散逸的安谧。人行道旁作为绿化带而刷出存在感的沙柳树,旁若无人地疯长成野性十足的样子,又高又密,远远没过一个人平视的高度。它凭借扶疏蓬松、还没有被修剪过的枝条,把自己绷成一溜溜植物墙体,遮挡掉了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
比起那些气派的办公楼,我更愿意把目光投向废弃的院落和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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