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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好运气

2021-09-17王海雪

广州文艺 2021年9期

王海雪

一

我回来的这天,看到罕见的猩红的晚霞。平常这样的黄昏,都是被大海打散的。我惊讶为何从未注意这里的日落,地方阔绰,归家的太阳张牙舞爪,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我注视它即将下沉到海那头的屁股,我确定那是屁股,虽然书上经常把它形容成圆盘或者太阳公公的笑脸,但我却觉得它像一个慢腾腾坐下去的屁股。

这样的景致是独特的。怪不得连锁酒店这些年像螃蟹那样爬满整片海滩。这里没有真正的春天,气候输送的只有整年的热浪,却不妨碍北方人把寒冷丢掉,在冬天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这小镇上,过两三个月随心所欲的日子。它的名字也取得好——天堂镇,清朝末期被一名信基督教的官员改的名,沿用至今。这里的教堂早已倾塌,只剩下一堵在战火中烧得黑不溜秋的墙,人们把它叫作牌坊。久远的时间让它讹传成贞节牌坊。

我母亲有个怪癖,月圆的前夜,会在那里放上一束并未点着的香,然后来到海边拜月亮。母亲说,我们把月亮的好运气吃到肚子里去,它才一天比一天残缺。母亲的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润皎洁。后来,我上中学,无意中听到老师说的牌坊的真正历史。对于母亲月月进行的仪式,我突然有一种不适感。我说,妈,你买花可能更合适些。母亲仅仅是瞥了我一眼,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香是食物,花是点缀,如果一个人无法吃饱穿暖,要花做什么。

现在,我望着霞光万丈,突然有点期盼月亮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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