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蒸蛋的幸福
2021-09-15王秋珍
时代邮刊·上半月 2021年9期
王秋珍
一个白瓷碗,两个鸡蛋,在厨房的大理石面板上静默。不动声色间,牵引着童年的时光翩跹而来。
老房子很小,母亲留了老木柜背后的小角落给母鸡生蛋。一个破竹篮,上面铺些稻草。每到傍晚,母亲就抓过母鸡,把食指一抵鸡屁股,默算着哪只芦花鸡有蛋,哪只黑母鸡没蛋,计算着第二天鸡蛋的数量,盘算着家里的支出。
鸡蛋,是农家的钱包。亲人坐月子,送几个鸡蛋;亲戚来做客,煮两个鸡蛋;朋友结婚,把鸡蛋卖了买礼物……人情往来,柴米油盐,都要在鸡蛋上打算盘。我看着鸡蛋在那个黑亮亮的罐子里高起来,又矮下去,巴巴地盼着过生日。生日这天,母亲必然会煮两个鸡蛋。圆滚滚的鸡蛋,在手心里握着,从村头逛到村尾,收割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直到鸡蛋凉透了,我才会剥了蛋壳,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享用。
某年中秋,我在外婆家吃到了水蒸蛋。那么滑嫩嫩的,真是好吃啊。从此,便念念不忘。
几年后,家里条件渐渐好转。水蒸蛋不再是稀罕之物。母亲将鸡蛋往灶沿上一磕,一轮红黄色的朝阳滑入高脚碗。再一磕,两轮朝阳卧在碗底,并肩微笑。母亲用小调羹加入细盐,倒入凉开水,取一双筷子按顺时针方向搅拌。
等米饭煮开了,母亲打开铁锅的木盖子,拿勺子舀出汤水,把搅拌好的鸡蛋搁在饭的上面。火苗继续舔着锅底,米饭发出快乐的声音,像压抑着内心的欢喜暗地里放着小鞭炮。母亲撤掉明火,让米饭再焖上一会儿。
在米饭腾腾的热气里,母亲端出了水蒸蛋,撒入葱花,放点猪油。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