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偏北
2021-09-08陆韦志
青年文学家 2021年23期
陆韦志
西北有山,山瘦削却有魂,得苍穹双手相助,拔入天际。西北的荒野在夏秋之际站满野草,天麻麻黑的时候,燃起一把火,草籽噼里啪啦跳进死寂的黑夜,火狠狠咬着嘴唇,撕开黑色的睡袍,不依不饶地烧干荒山最后一滴绿液。敦厚的大地慈祥地望着这些,像个沉默抽着旱烟的老汉。
西北的土地不适合情爱,更适合杀伐,最适合拍武侠的黑白默片。一身粗布麻衣的刀客,头发散披,裤脚都是草灰,窸窸窣窣地走在荒野,接单不分贵贱,收钱取命。他要有孤獨的背影,也有爬上豪绅房梁的身法。豪绅与小妾在象牙床云游,小妾眉间含媚,腰肢轻软如水,他不为所动,抽出夺命刀认真擦拭,刀柄破旧,刀刃却是百炼精钢,尽收寒光。月色晃过刀刃,时辰已到,他倒身坠下,人刀合一,翻身落地,一刀两命,好事已成,无声无息,干净利索,豪绅甚至打完了最后一个哈欠。锦绣被,雕花椅,大红烛台娇女人,他一身布衣面如铁,唯有饮血刀如火,似要引燃幕布。
一方水土一方人,无论是否踏入文学的殿堂,我的信仰已如野草一般深植在西北的荒野上,无数个夜色将晚的黄昏,我都奔跑在西北弃绝一切的荒漠里,狂风和沙土裹挟着我前进,正是那片土地赐予了我灵魂,纵然渺小,却带着西北的偏执和敦厚。
那昏黄的落日、劈开戈壁的河、望不到尽头的路、嶙峋的石子、扶摇而上的炊烟,还有抽旱烟的老头、豪放的女人,以及玉门关放牧的孩童。如果我的人生可以写成一部蹩脚的散文,那么这些事物便是最切合的意象;在我跌跌撞撞地摸索文学路时,这些事物就是指路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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