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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藉自白

2021-09-06曹悦童

广州文艺 2021年8期

曹悦童

十一月,我在水东镇天主教堂后面的一处乡村别墅写下这些文字。这些所谓的文字大概会被宗宇视作毫无营养的粪土,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是时候回顾一下我们自三月起的际遇。进入冬天,我一直是悬空的状态。每件事情结束与开始的边界总是狡黠得难以分辨,也许正如上坡路和下坡路本是同一条路那样。激烈、欢欣的时刻,记忆里焚烧的气味,现在正像阴谋一样叫我茫然。这八个月太漫长了,比所有日子叠在一起都意味深长。不过好在不管怎样,现在我可以用一种轻蔑来回望它们,轻蔑到我甚至意识到这是另一种形式里更宽广的刻薄。

乡村别墅的墙壁漆成磨砂质感的土色红黄。地上是古老的青石板路。水东镇上一向是这般潮湿又怪谲的情形,幽暗处也充满江南的迅猛与生机。屋里南面的墙上,挂了一张肮脏的藏毯。我不记得它是否在我住进这里之前就在那儿挂着了。老旧的小电冰箱,像镇上的男人,突兀地立在客厅中间,低矮,刻满划痕。我和宗宇彻底走到了尽头。即便还是有很多伪善的投机主义者对我说,世界上不存在彻底结束的事,一切过往也不可能真正全部被抛弃。不管他们说得对不对吧,我确实还能真切地记起三月的那几天,他倾尽一切扎入我身体里。之后的日子就像一片荒芜的土地里长出奇异的枝蔓,这是一片充满变数的土地。不过我们身上共同固有的某种东西让我们坦诚地接受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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