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
2021-09-06王国华
莫愁·小作家 2021年8期
番薯花
我一定见过番薯花。敝乡,华北大平原深处的一个小村庄,人们将番薯称为山药,红薯曰红山药,白薯曰白山药。具体怎么种的,搞不清楚,几乎所有农作物都是春种秋收。印象里,一条一条土埂上,山药蔓儿顺势爬行,若太粗壮,人们便要将其扯断,避免它和地下的块茎争夺营养。山药蔓儿偶尔用来喂猪。后来得知其他地方有用来炒菜的,不免吃惊。敝地也曾缺衣少食,困顿不堪,为何没想到以此为食?
番薯花类似喇叭花,白中有紫,花瓣柔,风吹颤抖。花期不详,或者说,开不开花,长什么样子,根本没人关心。所关心者,番薯能長多大,秋后产量会不会高。
好多作物都是开花的,茄子、大葱、倭瓜、丝瓜等。我们凝视过哪个?任何无用之美,都成奢侈品。久而久之,忽略便成惯性。
落寞的花,一年年在孤寂中流逝。以致我的记忆里,印迹浅显近无。
倏忽多年。
友人在微信群里晒自己水培的番薯。照葫芦画瓢,取一广口瓶,装水适量,瓶口置一洗净的红薯,一半在外面,一半在瓶中,底部触水。保持同样的姿势,天天换水。
一周后,红薯上面钻出小芽,接水部分长出白色嫩须。随时间推移,芽长,嫩须长。幼时所见,山药蔓儿都是软趴趴的,在地上匍匐前行。这里是直的,剑一样刺向虚空,叶子像古代武器中的戟。再长,支撑不住,仿佛鞭子一样垂下来。更长,叶子枯黄。揪下一片,像拔下一根白头发,另一片又枯黄了。整个番薯都开始萎缩、腐败。
初,我还隐隐期待花开,弥补以前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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