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情歌

红杏从墙上探出头来，在枝头大声叫喊

迎春吹响黄铜的嗩呐，将黄土地的缄默打破

蜂狂蝶乱，搅动一座座新城里死水般的日子

雌猫的长调惊心动魄，可以译成邓丽君的歌

一排正义的霰弹扫过，留下多少挂彩的人

还有多少爱的信徒，敢赤裸着穿过玫瑰丛

一枝羽笔的犁铧，重复躬耕着不孕的春天

几粒梦遗的种籽，却能击中千年之后的爱情

靓丽的彩妆，是被人类颠覆的鸟族的男色世界

分行的文字，一堆被强拆的诗格词阕的旧建筑

牧羊人的情歌，没事就来调戏白日梦中的女子

哑黙的箫鼓曲牌，是遗落在夜里的口哨和叹息

春天的老骨头

春天，一把老骨头

疼得很厉害

每个骨节上

仍要长出叶子

每个手指尖

仍要开出花朵

早已被用旧的人偶

更旧，春风缭绕

外表荒凉的颅骨

内里一群

方块字的精灵

替他跳舞

很多笔画的骨头

被电脑分拆的假肢

已失去疼感

从临帖中长出

春天的犄角与骨刺

磨痛记忆与现世

雨人

天笔的速写

一个穿雨衣戴雨帽的影子

从白纸上显身

背后尖尖的塔楼

疑为揭开俗世的一角

教堂里住满了魔鬼

都怀揣上帝的密旨

一出经典悲剧的编剧

无数幽灵在雨夜出没

穿着雨靴蹚过记忆的浑水

炭黑匆匆勾勒出的遗容

被斜斜的雨线划得模糊不堪

徒留下雷同的凶讯和传说

墓园里空空如也

只有松柏陷入冥想

繁夏速写

——给A女士

早来又青黄不接的春天

一只小小鸟扇动音乐与诗歌的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