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谷以西
2021-09-03赵投桃
清明 2021年5期
赵投桃
一
我叫彭小辉,是被秦晴儿捡来的,从草棚里捡来的。当时,我正睡在草窝里,梦见跟我心仪已久的女孩手拉手两情相悦。但凡美梦,都像五彩缤纷的肥皂泡,一眨眼就破灭了。待我睁眼一看,面前站着秦晴儿。
高考后第二天,我急匆匆来省城,一是想打打零工挣点学费,二是想找找彭为强,那个枉为人父的男人,我的爸爸。自从我妈李仙芝跟人私奔之后,他一蹶不振,销声匿迹达六年之久,有说他在汉正街当扁担,有说他在光谷工地搬砖。在武昌当保安的多亮说得最靠谱,说我爸曾拖着板车,在大东门沿街“酒干倘卖无”。
鸡叫三遍之后,我打点行装准备出门。奶奶驼背如弓,扶住门框叮嘱我,找到那个王八东西,你就把他拉回来。奶奶抬起衣袖擦她的风泪眼,我胸口像被针扎一下,眼泪瞬间涌出来。奶奶这一骂,连着她自己,骂了三辈人。我不怪奶奶,因为彭为强做得太过分。我对奶奶说,您不用啰嗦,我晓得。
从白坎村出发,六里镇上,四十里县上,三百里省城。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出远门,到暑期结束能否按时回来,我心里并没把握。这些年,我们村有三人失踪。史军去黔西挖煤,十二年没回,也不知人还在不在;刘祥松到北海打工,九年杳无音讯,有说他误进了传销窝点;漂亮的陈凤琼跟人去云南,五年后被人送回来一个骨灰盒,她因贩运海洛因吃了枪子儿。
傍晚,长途车泊在汉口火车站边上的一个偏巷里。两个操汉口腔的女人迎上来,一个说月工资三千,一个说免费提供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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