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夜
2021-08-30李永兵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8期
李永兵

低空的灰色云团越来越浓,天色突然黯淡了,几个当地人匆匆忙忙地从舞台上抬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香山踮起脚尖也看不清躺在担架上的人的脸。香山小跑着跟在黑人后面喊道,Amigos,Amigos(西班牙语:朋友)!他们只顾赶路,没有理睬他。老旦默默看了眼喘着粗气的香山。香山弯下腰,他的拖鞋襻脱落了。要死了!香山骂道。他在行人背后举起右手做一个枪毙的手势,嘴噘着,发出“彪”的口型。
雨季天黑得有些早了,远处舞台响起了非洲鼓乐声。这是东方马戏团在卡萨布兰卡的最后一站,此时出现了一些状况,负责表演的大象在彩排时突然性情大变。马戏团不得不请本达比里里乐队来救场,鼓手们摇头晃脑地拍打臃肿的羊皮鼓,主唱马马杜嬉皮笑脸地唱“Africa,Africa!”。香山在后台捂着耳朵,大声骂道,脑筋不好,就知道砰砰砰地瞎敲!
这头大象已经不止一次发疯了。它无视驯兽师的指挥,从年轻的驯兽师身上踩过去,冲出木质的围栏,穿过幽暗的街区,把酒吧门口卖杧果和烤肉的女人吓得四散奔逃。
几个黑人抬着驯兽师上了红色的救护车。
黑人从老旦面前经过时,老旦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年轻驯兽师,年轻的孩子睁大眼睛,嘴角挂着血丝,面无表情地仰望着黑洞洞的天空。
老旦觉得孩子凶多吉少,他也为这头疯掉的老象担忧。
这也是老旦最后一站。老板只和他定了一个月的口头协议,明天老旦就要离开马戏团,重新找工作。老旦老了,更何况他不太懂西班牙语和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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