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2021-08-27黄丹丹
西部 2021年4期
关键词:微信
黄丹丹
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让我摊上汪大洋这个爹。我知道,汪大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只有在这件事上,我俩观点一致,除此之外,全都相左。譬如那天,我说订直飞的票,他非要买中转票。得!我要是给他们买中转票,汪波非得骂我抠门,认为我是为了省那点机票钱,才让爸妈遭辗转之罪。但我要是不听汪大洋的,他又得捂着心口骂我“孽障”。但凡我有一点不顺他心的言行,“孽障”二字便口水似的从他嘴里迸出,那两个字我听了三十多年后,竟习惯性地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昵称,跟听我妈喊我“二子”差不多。
我叫汪涛。和二十二岁就去加拿大留学、毕业后定居温哥华的汪波是对孪生姐弟。得亏汪波飞得远,不然,我可能会被她寒碜死。比我早从娘胎里爬出来十几分钟的汪波,从小就特会起范儿。她穿着连衣裙,挺着小腰板,梳着好看的娃娃头,一副小淑女模样。而我,猴着身子,缩着脑袋,身上的小背心从左肩上耷拉下来,看上去就像个邋里邋遢的小叫花子。有图为证,我奶奶的房间里,至今还挂着那张我们九岁时拍的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爷爷奶奶、我爸我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叔,汪波和我,还有二叔家的汪涵妹妹、三叔家的汪洸妹妹,一个也不少。那是一九九五年的夏天,拍照片时,爷爷还在世,我爸妈还年轻,四叔还没出国,自然也还没有洋四婶和现在才分别上高中和幼儿园的两个混血妹妹。看到这儿,您瞧出来了吧?对,我是老汪家的独苗,老汪家向上追溯好几代都人丁兴旺,但不知怎的,到了咱这一辈,突然就阴盛阳衰起来,老汪家兄弟四个,才出了我这么一棵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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