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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的微笑

2021-08-27李佩红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6期

李佩红

1

最初对向日葵的认识模糊而遥远,远不及一颗葵花籽来得真实可亲。

年少时,向日葵只生长在课本里,活在遥远的地方,方圆几公里之内是我所拥有的全部世界。相对于戈壁荒滩长大的孩子,生在农村反而幸运,虽贫穷,至少有绿树、庄稼、植物给眼睛涂染丰盈的色彩。而我目光折射出单纯的灰褐色,偶尔闪过红、绿、白,是墙壁粉刷的石灰石,几株水井旁的白杨树,含铁的山丘,是儿童眼里明亮的涂鸦。其中包含的辽远、浑厚和苍茫的词,有待成年后慢慢体味,少年心思纯简,没有荒凉、贫穷的概念。吃饱肚子不受家长责骂,哪里都能找到乐子。从小生活在克拉玛依——一座为石油而生的城市,整座城市的大人从事的全是石油和与石油有关的事,但我知道陌生之地也有很多人,他们干的活儿和我父母不一样,因为每年秋天,汽车像忙碌的工蜂,从那些遥远的地方运回粮食、瓜果、油料……有时,我是说有时,也会运输一些葵花籽。植物是用这种方式把人与人之间连接了起来。

瓜子黑色,带白色条纹,大头圆,小头尖。用学术语形容“矩卵形瘦果,果皮木质化”。向日葵喜欢气候寒冷,土地肥沃,昼夜温差大的地方。葵花籽经过时间长久的酝酿、阳光下的暴晒和肥沃土壤的供养,瓜子皮厚结实,有版画的硬朗线质,嗑起来,“嘎嘣、嘎嘣”声音清脆悦耳,瓜子仁有和田玉的光泽和温润,持久的香味在唇齿间绵延不绝。

这种黑亮带白条纹的瓜子多来自寒冷的阿勒泰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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