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房散记
2021-08-10支禄
椰城 2021年7期
支禄
百年村庄史,半部住房史。
奶奶说过支家人刚来黄土塬,在一个秃屁股梁梁上安了家。一拃厚的汤土,风来,沸沸扬扬,风去,遮天蔽日。汤土裹挟着日子马毛一样,一大堆一大堆地缠绞在一起,横看竖看,斜躺睡卧让人难以理出个头绪。
难怪到现在王老七大话扬天地说:“好在塬上人都属牛,一旦拿定主意,个个犟得十匹马不一定拉得动。”
一个“犟”字,埋在汤土的日子想方设法立起来。
一直没说过,我家上几辈住窑洞过来的,到了我也还住过一两年的窑洞呢!当然,现在住着宽敞明亮的楼房说小时候住窑洞,总有人脸上挂一个天大的问号:肥头大耳,白白胖胖和猪娃子样,和那黑乎乎的窑洞扯关系谁信呢?
有一回,我跟着二爷遛鹞子追过刀把子坡来到窑门山。看到一个围墙塌得东倒西歪的大罗圈里,五六孔窑洞,二爷嘴巴上夹着老旱烟棒子一闪一闪地指着一孔靠东不大不小的窑洞口说:“娃!要记住,你大你妈结婚时住的!”
“老爸老妈的婚房?”我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看个究竟。
“我的个老天爷!洞里又黑又小。”大白天,黑得一塌糊涂,小到狗进来要撅起尾巴。窑垴上盘了炕,靠上挖了一个灯台。炕上的老鼠不知想要找到什么,竟然翻遍了。灶台上,隐约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记忆渐去渐远的日子……此刻,一阵子旋风跑进来,满窑洞尘土飞扬,我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仓皇逃生。
一次出其不意地遇见,让我想起大哥的历史课本上的北京猿人遗址!社戏中拽肠曳肚唱的王宝钏的寒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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