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
2021-08-09樊健军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21年4期
樊健军
一
茹先生走到哪里,你呢,就跟到哪里。茹小雨说,这是给你机会,你懂的。
明白,我是茹先生的影子。我回答茹小雨,也有点替自己叫屈,不得不充当一个被动的旁观者。
茹小雨嘴边的茹先生不是别人,而是她父亲茹莱卿,茹莱卿是他的笔名。取这笔名是从哪里获得的灵感,茹小雨没说过,大概她父亲也没告诉过她。茹先生平时有保姆伺候,大凡茹小雨不得闲,或飞去了大洋彼岸的墨尔本,他外出才改由我陪同。每次外出,茹先生都是一脸平静,可平静中又有种庄重,是那种场面上的,教科书式的,年高德劭的,让人觉得亲近,又清醒地意识到彼此的距离,不可逾越,居高临下,是那种面对任何来访者时一成不变的神情,五官矜持,所有细胞按军人的队列排列,凛然不可侵犯。
这一路上,茹先生同往次没有什么不同。若说有不同,在于同行者多了个人,是个同他年纪相般的老太太,他让我称呼她杨阿姨。杨阿姨一头灰白的短发,身穿老式夹袄,夹袄是暗红的,束身的那种。加上瘦小的身材,乍一看上去,有种老太太的干练和精明,细看,脸色却没有茹先生同等的清朗,皱纹间似乎隐藏着忧郁,算得上是愁容的一种吧。我向她微笑,或为她做了某件顺手的碎事,或者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时,她都在努力掩饰已经洇到脸上的愧怍和不安。她回复我以微笑,带着些许慌乱和仓促,好像还有一丝丝同她的年龄不相配的羞涩。
在高铁上,我一直猜测茹先生同杨阿姨的关系,是同学、同事,还是战友、老乡,甚至是昔日的情侣,哪种都有可能,哪种都不能确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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