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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婆婆

2021-08-02刘海红

山西文学 2021年7期

苏婆婆坐在摇椅上,摇着日子。

阳光铺洒在阳台上,照着她的银丝闪闪发光。摇椅吱呀着发出声响,让她想起年轻时候,拉着平车,平车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穿过低矮的平房,颠簸而纠缠的马路,苏婆婆拉着溢满的垃圾。车马好慢!苏婆婆握着平车的把手,或做“吊环”,或做“下蹲”,额头部青筋暴露。平车服服帖帖跟着走。

苏婆婆还是苏媳妇的时候,一个滂沱大雨之夜,矿上煤层冒顶,苏媳妇一夜之间成了寡妇。三个孩子瞬间成了没爹的娃。苏媳妇泪水长流啊,老天!叫一个外地女人怎么活?苏媳妇坐在雨地里哭,哭完三个娃接着哭。泪水雨水一起流。

矿上照顾死亡家属,苏媳妇成了临时清洁工。

黎明的矿区,空气中弥漫着睡意蒙眬的气息。几个分不清性别的“蒙面人”出现在垃圾堆旁。一阵七手八脚的扫、铲、装,动作干净迅速。初开始,苏媳妇戴上头套、袖套、手套,只露出眼睛,仍怕脏了身子,干活便赶不上趟。拉平车的重活归到她身上。

垃圾场在一里以外的河滩边。颠簸而纠缠的马路,苏媳妇拉着溢满的垃圾,车马好慢!苏媳妇握着平车的把手,或做“吊环”,或做“下蹲”,额头部青筋暴露。平车服服帖帖跟着走,有时拐成“之”字,有时画着圈。苏媳妇感觉自己蒙上眼睛便是头驴子,不知疲倦地朝前迈。后来,她干脆脱了头套、袖套,手套,像个上了发条的驴子,两条臂力愈发有力。下河滩的路上,能激起一溜尘烟。

“好能干的婆娘!”

男人们忍不住啧啧夸口。让街头快嘴的翠香听见了,便即刻纠正:“她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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