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德国最后一位守书人海尔嘉·薇赫走了，享年98岁。她没有老伴，没有子女，离世时身边只有一本翻开的旧书。那是歌德的诗，她一生的最爱。

这间德国最古老的书店是她从祖辈那里继承的，当时德国甚至还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在纷乱的时代里要保全一间书店谈何容易？1949年苏联占领东德，1969年柏林墙拔地而起，在战争的炮火硝烟中，这个书店像是海上的指明灯摇摇欲坠又坚不可摧地守护着人们。人们躲进这里，在淡淡书墨和木香中寻求到了一丝宁静和安心。多少年后，难民的孩子都已白发苍苍，望着书店感慨道：“是海尔嘉，让我们在深渊里窥探过蓝天。”

时代变更，选书是难题，总有年轻人跑来探店，不懂装懂地指点迷津：“老婆婆，你要多进一点畅销书啊，不然怎么赚钱啊？”

海尔嘉的眼睛藏在厚厚的老花镜后抬都不抬：“那些书全是废话。”她讨厌排行榜上人气爆棚的“爆款”，书架上每一本书她都精挑细选。她不屑大商场里高耸入云的书山，在她的店里每一种书只放3-4本，留下的空间给客人去对望、感应、偶遇。

95岁那年，海尔嘉被授予终身成就奖，有人问起她什么时候退休，老人耸耸肩：“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我还有很多书没来得及看呢。”她笑笑。

2020年德国疫情严重，游客锐减，大小书店接连关门，海尔嘉仍坚守阵地。客人不敢进店，她就把诗句打印下来贴在玻璃上。在角落处是她写下的一句话——阅读，是一场无声的反抗。记者采访这位98岁的老奶奶，她笑着说：“今年真的挺难的，但2021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准备了很多好书，我们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