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视的转折:《死后》的结构及其意义
2021-07-30曾宇宁
曾宇宁
(华中科技大学 人文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4)
一、被忽视的《死后》
鲁迅《野草》中奇惧激壮的氛围和隐晦诡丽的想象向来为评论家所强调,其中又推《死火》《影的告别》和《墓碣文》等极具诗性美的篇章,以其“死的火”“彷徨于无地”“于天上看见深渊”等辞义兼美的表达为上。其诗性而凝练的造词用字与蕴含的情感力量交融,兼具现代性的语言形式与思想之美,甚而有诗人张枣认为,并非胡适《尝试集》,而应列《野草》为中国第一部现代白话诗集。
相较于上述篇章,《死后》尽管是集子中篇幅最长的,但它既没有“影”“地狱”“死火”等被赋予超乎日常意义的意象,也没有沉重危急的悖论和矛盾选择充斥其中。其氛围近似于烦闷、讽刺,又带有戏谑的色彩,即使在叙述一个“暴毙路上”的场景时,也并不如《墓碣文》中一般涉及生理上可怖的描写及联想。总之,览遍全集我们可以发现,不同于《野草》中其他隐晦难解的篇章,《死后》在形式内容和氛围上显得相对简单而轻松。即使有“钉子”“青蝇”等“难于直说,所以有时措辞就很含糊了”[1]的象征隐喻部分,也大都可以通过联系参考其时社会背景和所作杂文杂感、书信等找到解释。
从形式上看,《死后》的研究大致可以归为两类:一是在《野草》的研究专著中作为某一分类的单篇解读(如“讽刺”类),篇幅往往很短小甚或并不论及,如冯雪峰的《论<野草>》、许杰的《<野草>诠释》。二是单篇的期刊论文,主要以涉及的“死亡”情节作母题对比研究,兼及讽刺手法的分析:如王斌《两朵“惨白色小花”——鲁迅<死后>与狄更生<因为我不能停下来等待死神>之比较拾零》、李斌《鲁迅的散文诗<死后>新解》、潘蕾《另类聚焦的审美价值——鲁迅<死后>与爱伦·坡<失去呼吸>叙述模式的比较》、张娟《死亡如何虚构——从鲁迅<死后>与余华<第七天>的比较研究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