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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

2021-07-23罗瑞花

决策探索 2021年13期

罗瑞花

我是在娘“早起三光,晚起三慌”的念叨中长大的。

在我的记忆里,娘从不赖床,每天黎明即起,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微光亮,拿木梳梳理好短发,用发夹夹好,精神利落开始一天的忙碌。

在勤劳的农家是没有一个闲人的,只要不生病就不会停下手中的活儿。八十多岁的桂鑫爷爷大清早就在庭院里编竹筛竹箩,扎竹扫把,削竹筷子,他能把一根竹子变出许多物件;快九十歲的白秀奶奶天一亮就坐在门口在干瘦的腿上搓麻绳;在天刚破晓的寒气里,男人扛锄赶牛往田野走去,女人穿梭于厨房、菜园,小孩子帮着打扫庭院、生火煮饭、看管弟妹、喂养鸡鸭……

爹是一个没有土地情结的农民,在村里做木工、碾米、发电,后来又开代销店做生意。爹脑子活络,不断改善着家里的经济状况,但田里活儿、家务活儿全落在娘身上。娘对待农事一丝不苟,按照时令精耕细作,一锄土都不放过。在摘茶插红薯的季节,娘几乎是四点钟起床,提着马灯来到地里,就着朦胧月光或晨曦挖土、摘茶,天是在一锄一锄的土块、一片一片的茶叶里亮起来的。

我儿时最初的早工是放鹅。天地间弥漫着润润的泥土气息,毛茸茸的小鹅吃着沾满露水的青草,当太阳兴高采烈地跳出云层,小鹅细细长长的脖子饱胀成了拔河那样的粗麻绳,我就可以赶着它们回家了。

最辛苦的是轮到家里为队里的牛割草。我一直不知道牛的舌头是怎么长的,竟然最爱吃两边有锯齿的苇草,割的时候手指要握紧苇草,稍松一下苇叶的锯齿就会扎得手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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