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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大门口的奶奶

2021-07-23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6期

让我记忆最深的,是奶奶站在大门口等我们的情景。

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无论哪条路上归来,只要能看见老家的大门,就似乎能看到等在大门口的奶奶。踮着的小脚,期待的表情,那手背上突起青筋的瘦手里,永远拄着一根黑色的弯头拐杖。

拐杖是爸爸从西安买回来的。打从到手后,奶奶就再也没离开过它。用着的时候拄着,用不着的时候提着,白天傍着身子,晚上靠着枕头,一旦有人问起,她就会郑重地介绍:儿子在西安给我买的,脸上写满自豪。

老家的大门由土门变成木门,由木门变成铁门,唯独不变的是奶奶几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在这个大门口,她等了我们四辈人几十年。青年时,她等在外边打工的爷爷归来;中年时,她等爸爸和几个姑姑;老年时,她等的人多了我和她的其他孙子和外孙;到了特别老的时候,她等的人又多了一茬重孙子辈的娃娃们。

在几十年的等待中,她把硷畔上的槐树由幼苗等成大树,把坡洼的冰草等得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把一头浓密的黑发等得稀疏花白,把一个年轻的妇女等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奶奶就爸爸一個儿子,她疼爸爸疼得要命。舅爷给我讲述一段奶奶和外老太(舅爷的母亲)的对话,感动得我差点流出眼泪。奶奶给外老太说:“刘家妈,我从东路(榆林)到西路(吴起),就为了我树义(爸爸的名字)。树义一出门,我的心就跟着走了,他不回家,我就由不得急,由不得在大门口等,直到把他等回来了我才能睡得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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