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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记

2021-07-23王莉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6期

王莉

“就是进去化缘,我家也要搬。”孙发清说,“这滑石板板上,实在是在不下去了。”作为小组长,领到整村搬迁的文件和表册时,孙发清一家一户去找组民签字,生怕哪家不签,拖累了一个村子的人。还好,大家都签了。

说到白石岩,孙发清感叹说,真不是能养活人的地方啊,35户89人的村子,光摔死的人就有三个:安天贵,孙发贵,颜仕云。摔死的牛羊牲口更是不计其数。

据孙发清说,安天贵是家里的独子。有一天,天上下着小雨,安天贵见烧柴快完了,就背上背架去山上找柴。下山时,不小心滑了一下,直接摔下万丈悬崖,掉进大河沟里,当场摔死了。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白石岩都飘荡着安天贵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每天太阳快落山时,安天贵的母亲就来到儿子坟前,边烧纸钱边哭,坟前的土都刨出坑来。哭声之凄厉,令闻者掉泪,让高山动容。半年多时间,安天贵的母亲眼睛快哭瞎了,天天肿着两个眼泡,路头路脑遇上熟人半天认不出来。村里人不忍心,多次相劝,都不起作用。孙发清让媳妇雷焕焕劝劝老人家。雷焕焕想了好几天,才想出个办法来。

一天晚饭后,她拎着两把挂面去看望安天贵的母亲。拉了一会儿家常,雷焕焕故意说,自己前几天梦见安天贵了。安天贵的母亲一听,紧紧抓着雷焕焕的手,问安天贵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说自己想断肝肠,却很少梦见儿子。雷焕焕故作为难的样子说,他说过得倒是挺好的,就是听不得母亲哭。母亲一哭,他在那边就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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