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2021-07-23姚雅丽
四川文学 2021年7期
姚雅丽

草 垛
在清流,我玩了一回穿越。我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辨识着一条江,指认着一个湖。沿途的兰花、桂花、樱花、菊花、石斛一一被唤醒。它们连同阳光,都做了我的同谋。
我在人世间盲目晃荡了数十载。总以为不必惊慌,坚信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坚信前头必定有好光景在等待。却浑然不知:行走人间,是一个不断失却的过程,青春、健康、爱情、至亲渐渐远去。某一天清晨起来,落枕了,半边肩颈酸痛,脖子动弹不得,一动,就有一条筋拧着,连说话、喝水都牵扯着疼。扛着个脑袋像扛着千斤重物似的。至于白头发的入侵,皱纹的入驻,胶原蛋白的流失更是一个不动声色的过程。直至在街头偶遇当年的老同学,俩人在一瞬间都愣住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岁月的冷酷,它已经杀得你遍体鳞伤,或干脆帮你改头换脸。虽然很勇敢地把自己装扮成粉红中年少女,也忙不迭地实施各种补救措施:拉皮、微整、全套护理,结果却收效甚微或根本无回天之力。可人总是很固执,勒住时光的绳索耍赖不走,时时想着穿越回去,且不由分说地拉上一群人一起飞……
让我来描述一下穿越回去的画面:平展展的地里,晚稻一茬茬割下来,刚脱了谷粒,稻草在田中央或田埂边堆成了一垛垛,有像巨型蘑菇的,有如变形城堡的,有似神秘魔方的,总之都是令人极度想扑过去的。它们卸去了重任,松弛下来,在等待下一场春耕的空隙,遇上了穿越而来的我们——在辗转中偶然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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